沉夜推推句辰,句辰眸中红芒却已经瞬息隐去。
沉夜微微一愣,他如今竟能将入魔收放自如了么?
句辰却看着镇定无比,一脸肃然,再端方不过。
端华已经走了进来,站在句辰身后,低声道:“许久未来空明天,这里灵气太过充沛,镇魔钟又悲鸣声不断,我有些睡不着。”
沉夜听说过修行者不能承受过于充沛的灵气,否则便会酿成大祸,也知道空明天有一座镇魔钟,因为镇着四方妖魔,所以那钟终日纷扰,修为稍不济者,便会被镇魔钟扰了心神,动了根基。
沉夜不能修炼,这些与她并无干系,可想必端华是很难承受的。
沉夜对句辰说:“你快去给端华渡气镇魂。”
句辰一挥袖子,起身离去。
端华跟在句辰身后,转身对着沉夜感激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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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酒着实不凡,沉夜足足宿醉了三日,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沉夜想活动下筋骨,踱到空明天的天门,对着远处的云彩伸了个懒腰,伸了一半却硬生生打住了,一向肃穆寡淡的空明天今日看着居然格外鲜艳。天门口竟栽种了一丛丛硕大的牡丹,牡丹花争相开放,争奇夺艳,着实赏心悦目。
花丛中有几名牡丹仙子正在忙忙碌碌,照料花草。
沉夜上前,笑问道:“几位姐姐,为何这里竟种了这许多花儿?”
一名颇为丰腴的牡丹仙子笑道:“圣君吩咐的,说是小帝姬喜欢。”
沉夜心情愉悦,她也一向喜欢鲜花,便一边看花,一边在花丛中散步。
走了许久,还没走出花圃,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秋千花架。
空明天如此庄重之地,是何时有了秋千?想必又是特例,专为了端华。
沉夜不知道为何就想起来了姮婆与端华的亲昵,捏了捏鼻子,此刻不免也有了几分醋意。
她愣了半日,突地一笑,怎么吃醋吃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去了?她变得这样小气,一定是与句辰这些时日走得太近的缘故,染了他的坏脾气。
想起句辰,脑中便都是那夜的旖旎,她微微红了脸,抬头却远远地看见端华正向秋千花架走去,身后跟着一身红衣的耀。
沉夜正想走开,却听到端华对着耀命令道:“耀,给我推秋千。”
耀慢悠悠望向了沉夜,微微仰头,负手而立,好似并未听到端华的命令。
“耀,你听到没?”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耀却仍旧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与那日在大殿中完全判若两人。
沉夜十分熟悉耀这幅桀骜的模样,他如今身为罪奴,如此只怕要吃苦头。
她快步走到他们身前,笑着对端华道:“不如我给你推?”
端华却跳下秋千,扯着耀的袖子道:“我就是要让你给我推秋千。”
耀冷笑,看着端华的手,烟罗面具狂乱地飞扬起来,好似也出了一声声冷笑。
端华睁大眼睛,眼中已经氤氲起雾气,问道:“你是我的奴仆,为何不听我的话?”
耀傲然挺立的时候,比松柏还要挺拔,傲雪凝霜的,将他周围的人都要比得矮下去几分,更何况是端华。
此刻看着,耀倒不像是端华的奴仆,反而是蜡黄枯瘦的端华,竟是让人觉得她给耀做奴仆也不配。
沉夜想着耀这幅身板都是她在荒泽一口口喂出来的,心中就十分欣慰。
只不过,如此倒显得端华有些傻了。
沉夜于心不忍,笑着对端华道:“我最会推秋千了,不信你看。”
沉夜说着,将秋千推到了半空,示意给端华看。
耀看着傻乎乎的沉夜,烟罗面具却渐渐地化作了和风细雨。
他叹息一声,接过沉夜手里的秋千,轻轻地推了一下。
端华高高兴兴地坐到了秋千上,迎风荡起了双脚,一派天真的模样。
耀给端华推了一下秋千,便不再动了。
端华自高处荡下来,看了沉夜一眼,在秋千上咯咯地笑起来。
“沉夜仙子,这是父君命四季花仙为我盛放的牡丹,好看么?”端华指着盛放的牡丹道。
沉夜笑道:“你父君难得如此。”
“以后我可以叫你沉夜姐姐么?”端华笑问沉夜。
沉夜见她如此亲昵,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端华的眼神已不似前几日那样羞涩,她看着沉夜,又笑道:“沉夜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牡丹?我最喜欢御衣牡丹。”
沉夜笑道:“我没见过御衣牡丹,但只要是鲜花,我便喜欢。”
端华叹气:“我身子不好,动一动就累,姐姐可否为我摘些御衣来?”
耀闻言,眼风扫了下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