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神色真挚。
“娘娘,臣妇真心感念嘉福郡主的恩情。”
“要不是她为王爷引荐了那位神医,王爷的毒解不了,娘娘的身子不会好转,太子殿下的弱症也难以调养,还有潼儿的胎毒,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根治之法。”
她目光落在萧乐潼身上,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臣妇这些年,为了潼儿的身子,不知求了多少人、拜了多少庙,夜里常常整宿整宿睡不着。”
“如今潼儿身子大好,这份恩情,臣妇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思来想去,唯有收嘉福郡主做义女,往后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给她庇佑。日后她嫁人选夫婿,也能多一层筹码,不至于叫人看轻了去。”
萧皇后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林家现在虽然有了伯爵位,但和承恩公府比起来,还是相差巨大。
若有了承恩公府做靠山,嘉福往后议亲便大不一样了。
萧皇后正要开口应下。
“母后。”慕玄铮忽然出声,“儿臣觉得此事不妥。”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落梨没想到他会阻拦。
萧皇后也有些意外,偏头看向自己儿子。
“铮儿,你为何觉得此事不妥?”
慕玄铮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上,语气不疾不徐。
“儿臣以为,林小姐因引荐神医有功,得了郡主之位,足以体现皇恩浩荡。”
“她若想嫁人,有父皇赐的婚配自主圣旨,又有忠义伯府的爵位傍身,京中无人敢轻看她。”
“若她再与承恩公府联上亲,给的体面未免太大了些。”
“况且,”慕玄铮看向卫氏。
“我如今在朝中担着差事,皇兄又是储君。”
“大舅母可想过,您若认了嘉福郡主做义女,外头人会怎么看?”
“他们难免会想承恩公府这是要替皇兄拉拢忠义伯府?还是要替我拉拢林家那富可敌国的银子?”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卫氏的脸色变了变。
她想收嘉福郡主做义女,纯粹是想报答林颜夕引荐神医的恩情。
可经慕玄铮这么一说。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事若真办了,落在旁人眼里,便不是一桩私事。
她朝慕玄铮微微颔首道:“王爷说得是,是臣妇考虑不周了。”
萧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铮儿说得在理。”
她又看向卫氏:“大嫂,认义女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卫氏点头:“听娘娘和王爷的。”
如此,这事便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卫氏又在坤宁宫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独自出了宫。
崔淑蓉也有些乏了,她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来,朝萧皇后福了一礼。
“母后,儿臣便先回东宫了。今日没歇午觉,困乏得厉害。”
萧皇后点头。
“路上小心些,太医开的安胎药记得按时服用。”
说着,她又转头吩咐蔷薇:“去把本宫前几日得的那匣子血燕拿来,给太子妃带回去。”
蔷薇应声去了。
崔淑蓉再次福身:“谢母后。”
她转身时,目光落在桌上那幅《万物朝生》上。
犹豫了一瞬,到底没忍住,回头看向苏落梨。
“梨妹妹,可否让我将这幅画带回东宫描摹一幅?”
“我……实在喜欢得紧,想亲手描一遍过过瘾。”
“待我描摹完,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