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水和照月学着她的模样,在她前后的石阶上坐定。
“小姐,喝口水。”梅久从腰间解下一只水囊递了过去。
苏落梨接过来灌了两口,又递给照月和照水。
照月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忽然伸手往侧方一指。
“小姐,您看那边!有人在作画!”
苏落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半山腰石阶右侧靠崖壁处,建了一座四角攒尖的小亭子,正是她们方才经过的那座。
没想到亭子外头还有一片平坦的空地。
空地尽头支着一方画架。
一位穿着雅致的妇人正坐在画架前,执笔在纸上描摹。
那妇人穿了一身豆青色褙子,外罩月白纱衣,腰间系一条素色宫绦,面上还蒙着一层面纱。
看不出年纪,只觉得气度从容,通身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书卷气。
她身旁立着一个青衣婢女,安安静静地替她调制画料。
动作利落轻巧,一看便知做惯了的。
再往后十步远,两个带刀侍卫像两尊门神似的立着。
手按刀柄,目光平扫四周。
亭中歇息的香客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却没人敢靠近。
苏落梨听到一个从旁边经过的香客惊呼。
“快看!今日竟能碰到黎大家在此处作画,当真是三生有幸!”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满脸激动。
“真的吗?这位就是黎大家?不是说黎大家已经四十有余了吗?可看着好年轻、好美。”
先前说话那人啧啧两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黎大家年轻时便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加之画技超绝,才被大家称之为黎仙。”
“而黎大家的山水画更是登峰造极,今日若是能凑近一观,这辈子都值了。”
“你省省吧,那两个护卫可不是吃素的。上回有人在街上偶遇黎大家,想凑过去讨买一幅画,直接被人拎着后领扔了出去。”
苏落梨眨了眨眼,也极为诧异。
原来这位就是与幽州静斋先生、西蜀寒山道人齐名的黎仙居士。
可太子不是说她出京游历去了吗?
想来是收到飞鸽传书后,匆匆赶回了京城。
苏落梨还从未见过黎仙居士的画作,不由也伸长脖子,好奇地往那边看。
可惜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到。
梅久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小姐若想看,不如让奴婢过去自报家门,或能上前一观。”
苏落梨摇了摇头道:“罢了,以后定然有机会看到,今日便继续爬山吧。”
照月向来对自家小姐迷之自信。
她嘟囔道:“奴婢觉得,小姐画的定然比黎大家更好。”
苏落梨赶忙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