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会意,笑盈盈地应了一声,跟着她一同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小佛堂的门被轻轻带上。
殿内便只剩下慕玄铮和苏落梨两人。
一个端坐抄经,一个立在原地。
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落下时那一声极轻的窸窣。
不知过了多久。
慕玄铮的笔再次探向砚台时,触到底部空空如也。
他顿住手,转头看向苏落梨:“苏小姐莫不是不愿替本王磨墨?”
苏落梨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眸子,唇角扯了扯。
“民女并非不愿,只是不敢。”
“毕竟王爷亲口称民女为荡妇。一个荡妇磨的墨,如何配给王爷抄经?”
“万一墨汁不干净,玷污了佛经,那民女岂不是罪过更大了?”
慕玄铮:“……”
他被那句“荡妇”堵得喉间一梗,半晌才接上话。
“苏落梨,你这是在同本王置气?”
“民女不敢。”苏落梨撇了撇嘴,垂下眼去拨弄袖口的绣纹。
“民女只是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差事,怕折了殿下的福报。”
“王爷安心抄经,民女便不打扰了。”
她朝他规规矩矩福了一礼,转身便要往外走。
“站住。”慕玄铮“啪”地一下将笔搁在砚台上。
苏落梨脚步停住,背影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
慕玄铮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咬牙挤出几个字:“……你过来磨墨。”
苏落梨终于转过身来:“王爷不怕我玷污了你的佛经?”
慕玄铮瞧着她这副记仇的伶俐模样,倒是和他记忆中的苏落梨有了几分相似。
却又莫名多了一丝可爱。
他原本想端起王爷的威严压一压她。
可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些冷硬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别开视线,神色有几分不自在。
“昨日……是本王说重了。本王同你道歉。”
苏落梨有些意外。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上一世的慕玄铮,竟然会同她低头认错。
慕玄铮被她看得越发不自在,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你过来磨墨。”
苏落梨终究没有再拧着,抬步走回他身侧,拿起墨锭研墨。
佛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砚台与墨锭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轻柔触响。
佛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