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彧无奈,转头同仁和帝道:“父皇,儿臣亲自带他下去收拾好再过来。”
仁和帝颔:“去吧。”
偏殿内。
刚让人提来的浴桶里已经注满了温水。
六福上前,要替小男娃解衣裳。
小男娃却又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嘶吼起来。
慕玄彧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孤来替你洗。”
小男娃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再抗拒,任由他剥下自己身上那件破布似的衣裳。
待慕玄彧看清眼前这具小小的身躯时,猛地怔住了。
这孩子身上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前胸后背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鞭痕,新旧层叠。
后背下方还有一片巴掌大的烧伤疤痕,皮肉扭曲,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硬生生摁上去的。
这孩子顶多五六岁。
什么样的畜生,竟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此毒手?
慕玄彧素来温和清隽的面容上,也忍不住浮起一丝薄怒。
他吩咐一旁的六福:“去请个太医来。”
六福也被这孩子身上的伤吓了一跳。
他脚下生风,一路朝太医院跑去。
慕玄彧将小男娃轻轻抱进温水里,浸湿帕子,动作极轻地替他擦洗。
水汽氤氲间,小男娃绷紧的身子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不多时,一位姓沈的太医匆匆赶来。
一进门便见太子正蹲在浴桶边,袖子半挽,亲自给一个孩子擦洗。
沈太医脚步一顿,忙躬身要行礼。
慕玄彧低声道:“不必多礼,过来看看这孩子。”
沈太医上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从医二十余年,头一回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见到如此密集又惨烈的伤。
“殿下。”沈太医压低了声音,“老臣需摸一摸他的骨节和脉象,这孩子看着怕生得紧,可否请殿下按住他的手,免得他挣扎时伤着自己。”
慕玄彧点头,轻轻握住小男娃的肩膀。
“别怕,这位伯伯是大夫,帮你看完就好了。”
小男娃本能地要蜷缩起来,可对上他温和的视线,又慢慢停住了。
沈太医搭上孩子的脉,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换成另一只手诊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下,这孩子脉象细弱散乱,气血两虚至极,脾肾俱亏。”
“该是这些年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又常年处在惊惧和毒打之下,五脏六腑耗损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