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对襟长裙,外罩一层薄薄的藕荷色披帛。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肤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也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
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极好,黑白分明,瞳仁清亮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
这么一双眼睛嵌在那张病气氤氲的小脸上,透出一股极为矛盾的鲜活劲。
年轻男子擦了擦嘴角,压低嗓子凑近她几分。
“潼儿,竟有人假冒你的身份。可要为兄去揭穿她?”
病弱美人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弯起。
“二哥,那位姑娘不过是为了救自家的丫鬟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莫要去做这个恶人。”
年轻男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顶:“好,都听你的。”
他重新端起汤碗,又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这次接六妹回京的路上,还能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姑娘。
客栈二楼一间房里。
照水和照月一进门便手忙脚乱地落了闩。
照月靠着门板喘了好几口气,声音还在抖。
“小姐,趁那位顾小姐还没回过神来,咱们现在要不要赶紧跑?”
苏落梨摇头。
“不能跑。一跑就露了怯,反倒坐实了我们心虚。”
“顾心涵身边带了那么多人,若她真起了疑心派人追,咱们也跑不掉。”
她扶着桌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这才觉得狂跳的心口缓了些。
照月“扑通”一声跪在了苏落梨跟前,眼圈红红的。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给您惹麻烦。”
苏落梨叹了口气。
她知道照月是担心她晕船难受,才不肯让出那碗三草茶。
她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这事不怪你,是她们仗势欺人在先。”
“但你也要记住,往后出门在外,遇着这种非富即贵的人,咱们能躲就躲、能让就让。”
“人家有权有势又有靠山,咱们跟他们硬碰硬,到头来吃亏的只有自己。”
照月用力点头,拿袖子擦了把眼泪。
“小姐放心,奴婢记住了。往后见着这种人,奴婢一定躲得远远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叩门声。
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比方才又恭谨了几分。
“萧小姐,小的给您送膳食来了。还有一壶新熬的三草茶,是后厨专门给您重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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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梨冲照水使了个眼色。
照水会意,上前拉开门闩,将托盘接进来,又塞了一锭碎银在小二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