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没提?
朱树想了想。
两种可能。一是他也不知道。他在镜底困了八百年,看见的是内层和外层,膜层太薄,他可能没注意到。二是——
他停了。
二是他故意不提。
两个人看着彼此。
如果他想借你的手破封印,放自己出来,他没必要告诉你膜层的存在。因为膜层挡的是从里往外冲的魂——他自己的魂够强,能冲过去。但其他困在里面的魂不一定行。他出去了,别人散了,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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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十三郎点了点头。
所以他的合作是有条件的。帮你破镜,但只管自己出来,不管别人。
大概率是这样。
杨十三郎走到无案碑前,伸手按在碑面上。青光从他指缝间漫出来,凉的,薄的。
那这层膜,能不能破?
朱树走过来,也按了按碑面。青光在他手底下微微跳了一下。
膜是活的,跟镜面长在一起。硬劈劈不开,得从根上断它的养分。
养分是什么?
朱树说,膜靠穿过它的魂的残余元气滋养。每有一缕魂从外层进来穿过膜到中层,膜就吸收一点元气,越长越韧。八百年下来,穿过膜的魂少说上百,膜吸饱了,现在韧得很。
怎么断?
朱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碑面上划了一道。青光跟着他的指尖走,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无案碑的青光能侵蚀它。
怎么说?
碑上的光跟镜里的东西属性相克。镜是活的,靠魂养。碑是死的,靠冤养。活怕死,死克活。青光渗进膜层,膜会萎缩。但——
他收回手。
但碑的青光有限。无案碑立了不知道多少年,青光一直在往外渗,但渗得慢。要侵蚀整层膜,青光得集中灌进去,不能散。集中灌的话——
碑会怎样?
朱树看着他。
青光耗尽,碑就真成了一块石头。再也不会亮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碑面青光微微摇曳,像烛火快灭了被人吹了一口。
杨十三郎的手还按在碑面上。
有别的办法吗?
朱树拨算盘,拨了三下,又拨回来两下。
有。不用碑的青光,用别的东西替代。但得是跟碑光属性相近的——至纯至净、不含杂念的光。不是普通的光,是……
他卡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是什么?
星魂。朱树终于说了,极纯粹的星魂之光。比碑光烈,比碑光猛。灌进去,膜层撑不住。但——
但什么?
但星魂之光从哪来?天庭星吏的星魂都不够纯,杂念太多。得是天生星魂纯净的人——
他停了。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天曜。
丙字二十三房,末等星吏。管文书归档,不入流。但正因为他不入流,没被天庭的规矩腌过,星魂反而最干净,最纯。像一瓢没沾过地的清水。
天曜的星魂。杨十三郎说。
对。但他站镜前的时候,星魂会被镜面抽走。抽走的星魂经过膜层,反而是在喂膜——跟我们要的恰恰相反。
反过来用。
怎么说?
不让镜面抽他的魂。让他主动把星魂之光逼出来,不经过镜面入口,直接从侧面灌进膜层。
朱树皱眉:从侧面?膜层裹在镜体内部,没有侧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