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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两人的商议（第2页）

阿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看看齐樟，又看看约瑟夫，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拿拇指使劲蹭了蹭鼻尖。

造孽……他低低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石屋。

子叔鹤轩等几人都散了，才绕到石屋后头，贴着墙根摸到院角柴垛旁边，看见齐樟正蹲在檐下拿毡毛擦着棍梢。

齐樟。

声音压得低，可从墙角飘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气音，像怕被听见，又不完全是听不清。

齐樟手没停，刀刃在毡毛面上蹭过去，沙沙的。他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去。

鹤轩。你蹲那儿跟个贼似的，多久了？

子叔鹤轩从墙角转出来，没点灯，就着檐下快烧尽的油灯光。

他今年十八，跟齐樟同岁，可骨架比齐樟小一圈，瘦而韧，像没长成的青翠竹。

穿一件青灰短褐，袖口扎得紧，头发拿根玉簪随便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晃。

他脸上还没褪干净少年气，眉眼长得好看，就是眉心总拧着，像有什么事永远想不通。

他走到齐樟对面蹲下来，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比齐樟的轻，脆。

够久了。他拿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进掌心里，看着齐樟擦着武器，够听到那小崽子说的每句话。

齐樟把哨棍翻过来，看了看棍梢，没抬头：所以？

所以约瑟夫。

子叔鹤轩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又压低了，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只警惕的年轻狐崽，

西洋人。金毛碧眼，拜的不是咱们的神佛。他为什么拼了命想要往大冰川里钻？

齐樟擦棍的手停了一下。

你怀疑他有所图？

不是怀疑。子叔鹤轩摇头，碎发从耳边滑下来，他拿手背蹭开，是探秘。苗疆的秘境。

一个外乡人，不远万里跑来，对一条冰川上心到拿命去填——你不觉得不对？

他拿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指甲剪得短，指尖泛着冷天里的淡粉色：

西洋人求什么你比我清楚。土地、香料、金银，再不然就是拿十字架去换祖宗牌位。大冰川里头要真有上古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

落在他们手里怎么了？齐樟终于抬头看他了。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距离不到一臂。油灯把两张年轻的脸都映得半明半暗。

齐樟的眼睛是深的，像山里冬天的潭水。子叔鹤轩的眼睛也是深的，可深法不一样，像含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

怎么了？子叔鹤轩被他这个反问噎了一下，声音往上翘了半分——少年人特有的、被人驳了之后不服气的那种翘，

你就不怕？他跟咱们心思不一样，会不会另有所图——

是不一样。齐樟把粗布叠了一下，重新裹住梢棍，慢慢收进布袋里，一声，轻而脆。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刀鞘搁在膝头，偏过脸看子叔鹤轩。

可他替我挡过刀。

子叔鹤轩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