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慢,短刀贴着石壁,刀刃朝外,随时准备往外刺。
窄缝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的水声听不见了。地下河的流水声、那些守宫在水面浮动的声响、石门合拢的闷响——全没了。
这里安静得像真空,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咚咚的,在胸腔里撞。
子叔鹤轩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哪里不对。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正常。
像这个窄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声音,把一切动静都吞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被挤压在石壁之间,无处可逃。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什么都没有。
杜齐樟也停了。油灯的光从后面探过来,照着子叔鹤轩的侧脸,映在石壁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前面。子叔鹤轩压着嗓子。
杜齐樟把油灯举高。
光晕往前推了几尺——窄缝的尽头出现了。不是另一个通道,不是开阔的空间。是一堵墙。
死路。
子叔鹤轩皱起眉。他往前又蹭了两步,到了尽头,伸手摸那堵墙——
不是石头。
墙面上刻着东西。还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但排列不一样了。
不是一行一行,是绕成一个圈,中间刻着一只鸢鸟,翅尖勾着一卷东西。
跟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密,刻在这么窄的缝里,像被人硬塞进来的。
他的手贴上那只鸢鸟。
跟石门上那次一样——底下有震动。很轻,很慢,一下一下,像心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震动不是从石壁里传来的。是从他手心里传来的。
那只石鸢鸟的翅尖,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子叔鹤轩猛地缩手。
石壁上的鸢鸟没有任何变化。符号还是那些符号,圈还是那个圈,什么都没动过。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不是错觉。那只鹤的翅尖在他的掌心里翘了一下,像翅膀要展开。
他回头看杜齐樟。
杜齐樟举着油灯,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个圆圈中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子叔鹤轩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像认出了什么。
又像想起了什么。
杜齐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把油灯凑近石壁,光落在那个圆圈上,照出符号的每一道弯折。
然后他做了一件子叔鹤轩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短刀收了。
空出手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那个圆圈正中央,那只鸢鸟的背上。
不是按。是摆动。
两根手指摆成一个姿势——像捏着什么东西,又像在按什么键。
子叔鹤轩刚要开口问,石壁忽然响了。
不是震动。是滑动。
他面前的那堵墙,开始往旁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