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陆羡与青空带着人马,已经到了枫泾镇。
镇子不大,二人决定先绕着镇子先走了一圈。这里的屋舍低矮,街边随处聚着衣衫褴褛的饥民。
他们转过几道土坡,便见到了陆家老宅。
墙院大半倾颓,墙头荒草长得半人高,很是安静。
陆羡的步子顿了顿,青空也随之停住,飞快地扫视附近,并无异动后才问:“爷,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陆羡的目光从那片荒院收回。
“不必,如今贸然入内,极易撞上埋伏。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是。”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着,此刻街边飘着早点热气,二人便到路口寻了一间馄饨铺子。
进店落座,小二上前伺候。
“两碗馄饨。”
邻桌两个乡农正在闲谈。
“这阵子镇上闹饥荒闹得凶,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好多流民拖家带口都涌入京城去了,日子实在难熬。”
“幸亏有石玄子道长。”
“怎么说?”
“他会庇护我们啊,好歹是大家心里的一个念想。旁人只说他炼丹厉害,可我觉着道长是有通天本事的。”
“你信那个?我总觉得那人神神叨叨的,来历不明。”
“高人总归是神秘的,等过几日,道长便要下山入镇了,到时候给咱们穷苦百姓分发符水,平安符,咱们就能熬过这场荒灾。”
“哎,也难怪大家都敬重他,这年头官府靠不住,天灾躲不过,也只能指望着这些仙术救命了。”
陆羡手中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水。
“爷,要不要属下过去打探一下?”
陆羡给他使了个眼色,青空便寻了过去。
二人殊不知,自二人进村后,便有一道黑影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
五日后。
马车辘辘前行,一路颠簸。
苏枝意坐在车内,掀开车帘,目光落在沿途荒芜萧瑟的景致。
宁王妃看着他:“也是辛苦你了,这次要陪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苏枝意放下车帘,回头看向宁王妃。
“王妃娘娘言重了,左右我在府中也无事,倒不如随娘娘前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宁王妃轻叹一声。
“枫泾镇是我的根,如今此地受灾流离,百姓苦不堪言,我实在于心不忍。”
“本来殿下是要和我一块来的,可是朝堂里出了些事……”
苏枝意心头一紧。
朝堂变故,定然是四皇子受伤一事。宫中大乱,人人自顾不暇。
“娘娘,还有多久到?”
“很快了,约莫着再行半日,便能到枫泾镇了。”
可过了暮色,她们的马车才到了。
有些路都已经被之前连日的暴雨冲垮了,队伍只能绕了远路。
原本半日的行程花了一整日才到。
苏枝意这是第一次来这里,才发现原来枫泾镇是个水乡。
每年雨季时,这里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洪水袭击。春日里的江南总归是多雨的,今年更是暴雨倾盆,河水暴涨,良田悉数淹没,庄稼颗粒无收。
洪水退去后,只留遍地泥泞疮痍。
昔日富庶的水乡,沦为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