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摇着头叹气。
三叔又倒了一圈茶,话头一拐。
“那白沙渡夜里开工,几时换班歇着?”
汉子想都没想就答了。
“子时上工,卯时收工,中间寅时换一拨人,码头上有两拨暗哨,一拨守栈桥,一拨蹲在东头那个破庙里。”
三叔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盛玉华在台阶上坐着,把这些话听的一字不落。
她冲水仙招了招手。
“以后金银花你们可以自己晒干了再送来,干花我按二十文一斤收,价格翻三倍,省得你们每天来回跑。”
水仙瞪大了眼睛。
“二,二十文?”
“嗯,不过得晒透了,不能有潮气,否则到我手里要霉。”
水仙使劲点头,声音都在抖。
“我回去就让大家搭晒架!”
村民们拿着钱走了,回头看别院的方向好几次。
盛玉华站在门口送他们走远,转身进了院子。
季明寒靠在廊柱上等着她,把手里的茶递了过来。
“寅时换岗,东头破庙有暗哨。”
盛玉华接过茶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记住了,等晓晓的装备准备好了,咱们寅时动手。”
……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辰开始落的雨。
盛玉华是被雨打芭蕉的声音惊醒的,迷迷糊糊睁了下眼,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季明寒怀里,被子裹的严严实实。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平稳,还睡着。
盛玉华没动,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
雨声密密麻麻的,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但隔着窗纸听着反而催眠。
她想起白天的事。
白沙渡,暗河,溶洞,精铁,重弩。
上官家、德太妃、沈家余孽,这些乱七八糟的线头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还看不清全貌的网。
但急不得,线头太多的时候越急越容易扯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季明寒的胸口。
温热的体温隔着中衣传过来,格外催眠。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季明寒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窝还是热的,估计人起来没多久。
盛玉华裹着被子坐起来,正好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季明寒侧身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小米粥。
“醒了?”
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坐到床边,用手背试了试粥碗的温度。
“晾一下再喝,刚出锅有点烫。”
盛玉华靠在床头,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勺。
甜度刚好,枣是去了核的,小米煮的烂透,入口就化。
季明寒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轻声开口。
“晓晓天没亮就敲我的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她放下碗接过来。
上面的笔迹稚嫩但标注清楚。
画的是一套潜水装备的使用说明,氧气瓶的开关位置,面罩的密封方式,水下推进器的握法和开关都有。
底下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写着机器狗防水的,可以带下去,电池够用两个时辰。
觉得内容没问题,盛玉华把纸折好压在枕头下面,端起粥继续喝。
“装备什么时候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