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本记的是银两流向。
百里家每年的纯利润过两百万两,其中大约有一百万两,通过江南盐运司的账走,分批汇入了京城。
每一笔的收款人都只写了一个代号,秦。
盛玉华把账册递给季明寒。
季明寒接过来扫了几眼,手指在那个秦字上敲了两下。
“三叔,这笔银子最终流向了哪里?”
三叔拱手回话,声音压的很低。
“属下追查了盐运司的路子,银子从盐运司出来之后,走了三道转手,最后落进了京城通州码头的一个粮栈里。那个粮栈的东家明面上姓赵,但实际上……”
他顿了一下。
“是沈家旧部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盛玉华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击着扶手。
沈家。
又是沈家。
沈鸿远死了,沈庆抓了,沈家在江南的庄子被端了,黑风寨也平了,火器工坊也搬空了。
她以为沈家的根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还有一条暗线,埋在百里家的药材生意里。
每年一百万两白银,持续供给沈家残余势力。
怪不得百里家这么嚣张,敢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蹦跶,他们不只是一个药行会长那么简单,他们是沈家的钱袋子。
季明寒把账册合上,往桌上一拍。
“百里家那老东西今天来闹,恐怕不光是为了洛森身上那点橡胶。”
盛玉华点头,想通了。
百里家知道沈庆被抓了,知道黑风寨被端了,现在看到一群来历不明的南洋商人在江南大肆搅动,他们慌了。
今天上门来闹,表面上是追究庸医害人,实际上是在试探。
试探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知道多少。
“怪不得搬出了官府。”
盛玉华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摸底的。”
梦思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书房,手里拄着暖杖,站在门口听了个尾巴。
她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三叔倒的茶喝了一口。
“又是沈家那群蛀虫?”
盛玉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梦思雅放下茶盏,嗤了一声。
“这群东西命真硬。”
盛玉华被她这句话逗的嘴角翘了翘,但笑意很快就收了。
“百里家每年供给沈家余孽一百万两,这笔钱如果不掐断,他们就算躲起来也能慢慢养出第二个黑风寨。”
季明寒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还亮着,院子里能听到康和乐在追蝴蝶的笑闹声。
他背对着屋里的人开口,嗓音淡淡的。
“既然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过来了,不砍一刀,显得我们小气。”
盛玉华放下账本,语气里带了点决断。
“今晚,去查百里家。”
季明寒转过身来,从怀里摸出那面龙纹金牌,随手往桌上一扔。
金牌在紫檀桌面上转了两圈,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去带人。”
盛玉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带人太大张旗鼓了,百里家的老宅里肯定藏着更多的东西,惊了他们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