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料到阿里会当众揭底,更没料到风向转的这么快。
但他百里长庚在江南混了大半辈子,脸皮不是白长的。
他猛地一顿拐杖,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休听外邦蛮子胡言乱语。老夫几十年的清名岂容泼脏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差役,眼神一厉。
“这群人来历不明,以妖术惑人。先拿下再说。”
差役们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看百里长庚身后那三十几个壮实的护院,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水火棍举起来了。
台阶上,季明寒动了动脖子,骨节出轻微的咔哒声。
盛玉华拉着晓晓往旁边退了半步。
晓晓仰头看了看爹的表情,又看了看下面那群举着棍子的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爹,能不能别弄太响,我耳朵疼。”
季明寒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右手。
很随意,很轻松的动作。
掌心朝前一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劲风从他掌心激荡而出,裹挟着压迫感,横扫过整片门前空地。
只听一声闷响。
所有差役手里的水火棍同时断成了两截,断口平滑整齐。
木屑飞溅。
差役们的虎口被震的麻,手里的半截断棍哐啷掉了一地。
紧接着,那道掌风的余势扫过门口那薄皮棺材。
棺材直接从中间炸开了。
白松板碎成了满地木片,铁钉弹飞出去钉进了对面的青砖墙里,棺材盖翻了三圈滚到了百里长庚脚边。
百里长庚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块碎木板,再抬头看着台阶上负手而立的男人,两条腿抖的快站不住。
周围很安静。
差役们的脸已经白了,有两个腿软的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刀都忘了收。
护院们全都愣住了,三十几个壮汉没一个敢动的。
盛玉华站在季明寒身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屑,嘴角弯了弯。
“棺材钱省了,木头拿去烧火倒还行。”
丁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门边,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小声嘟囔了一句。
“白松板加铁钉,顶多值一两六钱银子,不值得心疼。”
百里长庚站在原地,早已没了脸上虚伪的笑,眼神惊恐。
他颤着手指了指季明寒,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季明寒垂着眼皮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不需要回答,也不屑回答。
盛玉华倒是开了口,语气轻飘的。
“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百里先生,你是打算带着你这群人自己走呢,还是需要我家相公帮你送一程?”
百里长庚的喉结滚了滚。
他身后的差役已经开始悄悄的往后挪了,护院们更是眼神乱飘,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人群里。
百里长庚到底是个老狐狸,知道今天这场面已经砸了,再赖着只会更丢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拂袖转身就走,连拐杖都顾不上捡了。
三十几个护院如蒙大赦,拎着棍棒跟在后面跑,差役们更是一溜烟的窜了,跑的极快。
围观的百姓爆出一阵叫好声。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对着百里长庚的背影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