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抱了抱拳,声音脆亮。
“苏半夏,采药的,走到哪治到哪。”
梦思雅点头,问她去哪。
苏半夏说没有固定地方,这会儿打算往南走采几味药。
梦思雅笑了:“小姑娘,我也往南走,车里有空位,愿意搭个伴吗?”
苏半夏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梦思雅,琢磨了一小会儿。
觉得眼前这位贵太太面善,气色不好,说不定用的着她。
苏半夏一口答应了,背着药篓就上了车。
林嬷嬷眼角抽了抽,这姑娘胆子也够大的。
不过梦思雅乐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马车继续往南走,苏半夏在车上一点不怯场。
她盘腿坐在梦思雅对面,打开药篓翻出各种瓶瓶罐罐,一边翻一边讲。
上个月她在蜀地治了一个中了蛇毒的猎户,那蛇有手臂粗,毒液能溅三尺远。
再之前她在湘西碰到一个产妇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拽出来。
她讲的绘声绘色,把林嬷嬷听的一愣一愣的。
梦思雅靠在垫子上,听着听着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丫头性子直,不扭捏不做作,有啥说啥,跟宫里那些弯弯绕绕完全是两码事。我原本还想端着点架子,现在全被她逗乐了,哎,也是缘分。
聊到一半,苏半夏闻了闻梦思雅身上的气味,忽然伸手搭上她手腕。
梦思雅没拦着,任由她看。
搭完脉,苏半夏收回手,从药篓里翻出几样碎花草,拿个小布袋装好递过去:“这是安神香囊,晚上搁枕头边上,睡的踏实。”
梦思雅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清淡药草香。
捏着香囊,看着苏半夏忙前忙后,梦思雅心里冒出一股久违的亲切感,这丫头太对脾气了。
这一路上,两人越聊越投缘,苏半夏嘴甜手勤,把梦思雅哄的眉开眼笑。
半个月后,马车抵达了江南。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河道里乌篷船划过去,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
梦思雅站在石拱桥上看了半天,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十几年没出过京城了,外头的天,真的跟宫里不一样。
她让林嬷嬷去找中人,花了三天在河边选中一座带水榭的院子。
院子不大,前院种着两棵桂花树,后院有个小花圃,水榭伸到河面上,坐着能看见对岸的炊烟。
梦思雅出了五百两银子买下来,又花了两百两修缮打理。
苏半夏在后院腾出一间屋子当药房,每天上午出去采药看诊,下午回来陪梦思雅喝茶。
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安安静静的,舒适而又安心。
梦思雅闲不住,逛了几天街之后,在镇上最热闹的河边街盘下了一间铺面。
她把铺面改成了一间清清爽爽的茶舍,请了两个当地手艺好的茶娘。
茶舍不大,楼下六张桌子,楼上两个靠窗的雅间。
梦思雅每天午后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泡一壶龙井,看楼下街市的人来人往。
卖馄饨的大叔挑着担子吆喝,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买糖人。
梦思雅看着那两个孩子,筷子停在半空。
她想起了晓晓那丫头扑进她怀里撒娇的样子,想起豆豆端端正正坐着吃饭的模样。
还有康康打翻汤碗乐乐抢虾仁的混乱场面,想想就让人笑。
她放下茶杯,目光越过街巷落在远处的水面上,掩去眼底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