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这家伙后来把他全家都鲨了,好像倒也没那么值得同情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你和老李?”张清然好奇地问道。
“嗯。”洛珩低声说道,“他算是救过我的命。”
——现在,又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一件事情的,唯一的见证人。
“那真要好好谢谢他。”张清然说道,“不然岂不是就没有铁水了?”
“你关心的只有铁水吗?”他垂下眼看她。
张清然忽然一个激灵,连忙又说道:“……当然还有你。”
洛珩知道这句话是他自己讨来的,但这还是很好地愉悦了他。
或许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卑微了。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是铁水的老板,是新黎明共和国最大的军火商,资产千亿,他想要的东西都该老老实实自己来到他面前。
而不是他祈求着、或者强迫着,只为了得到一点点可怜的垂青。
但至少,他已经得到了。
他拥有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朝思暮想的、梦寐以求的妻子。他终于在法律意义上,成为了张清然的丈夫。
即便,他们的关系,只有三个人知道。
至少,在张清然总统身份存续的这四年里,他们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曝光的,不然她面临的将会是极为恐怖的核爆级政治动荡。
总统和军工寡头,怎么能结合呢?
这段关系永远不可能行走在光下,直到他死去,化为尘埃。
但至少,他们的名字,曾经如同昙花一现般出现在一张结婚证上。这几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魔法了,一个将他曾经不放在眼里的社会秩序和两性契约、化作他余生所有难以忍受的痛苦最完美麻醉剂的、奇迹般的魔法。
他们走在了几乎已经没有居民的、陈旧的小乡村中,就像是短暂逃离了一切烦恼,逃离了那些束缚住他们的规则。
这里没有什么总统,没有什么铁水。
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算计,没有利益交换,没有唇枪舌剑。
这里只有微凉的晚风,冷白的月光,一望无际的平原,还有繁星遍布的星空。
只有生生不息的自然,无边无际的自由,和无限滋生的爱欲。
“让我下来吧。”她在他怀里轻轻说道。
他将她放了下来,她握住了他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但握着他的时候,却并没有动摇,也没有颤抖。
他右手用力地攥着结婚证,左手轻轻地牵着她,就这么安静地顺着乡村的小路,朝着月亮走去。
路灯已经年久失修,明一阵,暗一阵。
他们都不说话,只听见偶尔的虫鸣,和他们的脚步声,在这条漫长到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小路上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