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从此不得随意猎杀妖怪,凡所行动,一定要提交预案,由审批部审核才能完成。所有行动过後都要写报告参与复核。”
“——以上,就是加入的场一门的全部条件。”少年停顿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发言做了个收尾,左右环视一周说,“还有任何问题吗?”
尽管才十六岁,已经有了统率一门的气势,再有他遗传于双亲的强大能力,的场珲,已经成为的场一门行走在外的代言人。
这个漂亮的少年披着一件红色的小纹和服,内里穿着是国中学的黑色哔叽校服,浅色的头发在背後束起一个高马尾,赤色的瞳目以尖锐的眼神扫视过那些不安分的大人,像钉子一样要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钉回原位。
他的背後,安详趴伏着一只巨大的白犬,偶尔睁开金色的妖瞳,那寒冷的光焰警示着在场战战兢兢的诸位,这位少年即使年纪尚小,也是容不得他们轻慢的存在。
签署完合同後,的场珲向现任家主的场静司打去电话报告。
“。。。就是这样,看样子他们还挺老实的。”的场珲说完正事後,抱怨了一句,“每次只有这种事情才会找我出面。”
的场静司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失真传过来,“可你做的很开心不是吗?”
“你哪里看到我开心了。”
“花很想你哦,她要上国中了,最近在问哥哥会不会来她的入学式。”
“。。。家主大人,你真的很讨厌。”沉默片刻,的场珲说。
他继而讽刺道,“是父亲回来了吧,所以你才催促我回家。”
“也该闹够了吧。”电话那头,的场静司微笑说,“去年新年跑去大山里露营,让夏目拜托妖怪们到处找你;今年干脆住在外面,一个月都很少见到你。”
“夏目一直很担心你,但又不太好和你说这些。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因为忧虑更加虚弱了。”
“父亲今年不是好了很多吗?”听到这句话,的场珲紧张地问,“明明体检的时候指标都正常的。”
“担忧孩子的父母,心情能有多好?心情不好身体当然也不好了。”
“。。。。好吧。”
的场珲的确被说服了,再怎麽闹别扭,一听到夏目可能会生病,他对的场家潜意识的排斥就无足轻重起来,只有一颗迫切想要归巢的心了。
但对于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的场静司,他还是忍不住有一种无能为力的讥讽心情,说,“。。。真不知道父亲为什麽选择留在你身边。”
“因为他爱我呀。”
对于像只小动物一样对自己呲牙咧嘴的孩子,的场静司愉快地说道,乐意见到自己的孩子更愤怒起来。
打完电话,的场珲向等在一边的名取周一招了招手。“名取叔叔。”
“搞不明白,你和静司的关系怎麽能差到这地步。”名取周一听完全程,打趣说,“小时候你还挺粘他的。”
“我很粘他?我怎麽不记得了。”的场珲想了想,又坚定地说,“我就是讨厌他。”
这种家庭之间的复杂事情,名取周一没有横插一脚的多事心情,只是对于的场珲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有种责任感,说,“。。。虽然你大概不会喜欢我这样说,但静司这样做是有理由的。有时候你也要多多体谅他。”
“做家主是很累的。”名取周一叹了口气,“你不也知道吗?面对那些隔着肚皮的人心,很难做个坦率的人。”
“我…”的场珲皱了皱鼻子,“有时候我明白我做的不对,但是控制不了的害怕父亲。”
名取周一想起祛除産女时的场面,心想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你父亲他……”名取周一顿了顿说,“都是有原因的。”
“哼。”
“如果他不那麽霸占爸爸再说。”的场珲生气的说,“我好不容易放假也派我出去。”
“可珲以後也要独自生活啊。”
“什麽?!”的场珲大惊失色,“我以後要和爸爸还有花永远在一起!”
“。。。。。。”
的场静司也是蛮辛苦的。名取周一暗自想到。
的场珲见到坐在庭院休息的夏目贵志之後,目光不留痕迹地望了望,没有看见那个人。
他叫了一声父亲,就跑了过去,抱住夏目贵志。
“…父亲。”
“你比花还要粘人呢。”接住自己偷偷出现的孩子,夏目不感到惊讶,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暗想珲又长高了。
不是的,的场珲心里说,不知道为什麽,总是缺憾不已,好像和父亲的时间少了几年,于是总是想靠近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童年阴影。他也记不清为什麽心里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
的场珲闷在夏目怀里不说话。
夏目温柔的梳理的场珲的发丝,揉捏他的耳朵说,“怎麽了。”
“…学校里的人说我装神弄鬼。”内心真实的想法耻于告诉父亲,的场珲左思右想,将这点他自己也从未放在心上的事情假托出来,作为自己心烦意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