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安静后,少年轻声道:“我怕她会有点伤心。毕竟,她的生活也不容易,就不要让她知道我妈妈已经离开这种沉重的事情了。”
自己分明也过得那么艰难,却还是先为他人着想。
盛沉渊无声叹气。
少年却又轻轻道:“其实也不是……我更怕她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父母双亡的亲人,不亲近吧,会觉得良心难安,可亲近吧,又着实根本没有情感基础,难免尴尬。所以还是算了。”
落寞,悲凉。
原来是这样。
才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却真的在亲情方面有过太多遗憾、也受过太多伤害,以至于患得患失,不敢再轻易奢求。
盛沉渊甚至恨自己没法掌控人心,不能将他想要的所有亲情绑来,一点不少地全部送给他。
“不会的。”盛沉渊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力又贫瘠地安慰他,“你们的长相和口味都那么相似,基因里就带着亲近,接触得多了,一定会喜欢彼此的。”
真的吗?
血缘,真的会远大过日常相处的羁绊吗?
就像安家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这个养了十七年的儿子踢开,而毫无芥蒂地接受那个亲生的孩子一样,他的表姨妈,也会因为血缘关系,亲密无间地接受他吗……?
作者有话说:
盛总: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家的味道
苏秀英家在郊区,距离他们住的酒店,足有半小时车程。
小区里堆满了杂物和三轮车,汽车很难开进去,盛沉渊于是只能将车停在外面,提了满满两手的东西,带安屿进了小区。
是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右的老建筑了,六层砖房,没有防盗门,楼道里,地面的水泥已然斑驳,家家户户的大门,隔音都十分差劲。
苏家还在顶楼。
冬冷夏热。
铁门已然生锈,却认真贴着鲜红的春联,字迹稚嫩,但态度认真,想来是星星写的。
门内,饭香顺着流动的空气钻进安屿的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来了!”女孩雀跃的脚步响起,门吱呀呀地打开,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哥哥好。”陈星礼貌又活泼,“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请进。”
安屿踌躇。
“快进来吧。”陈秀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炒菜铲,见他这副表情,立刻道,“没事,都是水泥地,不用换鞋。”
安屿这才迈入。
房子很小,所有空间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五十平。
两间卧室都只是能放一张床和一个小衣柜的面积,客餐厅不分,没有餐桌餐椅,只有茶几和一个双人位的沙发,厨房干脆就在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