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干完的活,被他这样踩一遍,又得花费一两个小时重新再干,刘琼只能叫住他,“等下!”
安屿停下,好脾气道:“怎么了?”
刘琼指他留下的脚印,“你的脚,还有地,都给我擦干净。”
“好啊。”安屿从善如流,“现在晚上九点,距离老爷睡觉还有两个小时,等按你的要求擦完地板,正好打扰他老人家睡觉。”
“你……!”刘琼怒目。
安屿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要么你继续刻意刁难我,咱们在楼下闹起来;要么你去拿一双拖鞋过来,让我尽快去汇报工作,你和其他三位,也就不用大晚上的重新再拖一次地。”
“我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明天不是我闪亮登场。”安屿勾唇,“但琼姨,多年感情,我好心提醒你,一旦闹起来,你就只能赌一把我要汇报的事情无关紧要了。否则,明天如果真的出事,你就是主责。“
安屿环视一周,意味深长道:”有三位目击证人在场,我保证,老爷一定会责罚你,比如,撤掉你领班保姆的位置,更比如,让你滚出安家。”
被一个野种说“滚出安家”,刘琼下意识就想骂他,可看着旁边三人期待的目光,骤然惊醒。
——再吵下去,真出了事,这三个人一定会添油加醋,将过错全部推到她身上,以争取领班的资格。
毕竟,安屿刚已经特意“提醒”她们了。
“拿就拿。”刘琼咬牙切齿,“有本事你一会儿不要下楼。”
等他汇报完事情,她一定要让他跪着把整个一楼全拖一遍!
安屿不置可否,悠悠道:“没事,你要是九点半不想下班,就在这里等着吧。”
而后,换上拖鞋,扬长而去。
刘琼看着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
以前明明是那么没脾气、那么好欺负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摸不清?
安屿不再搭理她,转身向二楼去。
屋内暖气开得充足,温暖如春,可安屿的身体,从上到下,还是冷得像一具冰雕。
就似乎,那股将他生生冻死的寒气已钻进了每一寸骨缝,纵使重活一世,也依旧如骨附蛆,如影随形。
二楼小客厅中,易婉丽,他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此时正一脸慈爱地帮安怀宇搭配领带。
而安睿衡,那个从前对他总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父亲”,此时却满脸溺爱,笑意吟吟,“这条也好看,再试试那条蓝色的。”
“好哦”,易婉丽立刻又换了一条,满意道,“怀宇长得很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哪种颜色都能驾驭。”
是很像。
都是同样硬朗的轮廓,尤其那一双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满是精光。
比他这个气若游丝的病样好看许多。
当然,温馨的氛围在看到他的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