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秋过后,他们就会上门下聘连带着定婚书。鉴于从前六礼已经行过一遍,避免夜长梦多,特别要防着李如简搅局,干脆一切从简。
余家也同意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李如简有什么别的心思也是无用功。
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些。
“爹。”她唤了声。
李不移知道她想问什么,叹息道:“孙母年纪大了,她原先就身体欠佳,再加上这次,情况不容乐观。”
“今晚换了你方姑姑守着,端看明天有什么结果,就算能醒来也要一辈子在床榻上度日了。”
“要是醒不过来呢?”
“那就该准备后事了。”年纪大了不说,又误了时辰。
“爹,你有几分把握?”
“九死一生,难,”实际上他考虑到孙姑娘,已经尽量说的委婉。
李不移会这样上,就表示除非有奇迹。李书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大好的日子,竟以这样一场闹剧收场。
夜里辗转反侧,李书颜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早起来又赶去合丰楼。
正巧碰上方若烟下楼。
要是平常见到人,她早扑过去撒娇了,这会却闷声招呼道:“方姑姑你要走了吗?”
待看清她还背着药箱,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道:“孙老夫人还好吗?”
方若烟轻轻摇头:“药石罔效,夜里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现在……”
李书颜紧紧拽住方若烟的手腕:“方姑姑,您要不再看看?万一…万一…还有希望呢?”
“谢瑶也在楼上,人死不能复生,叫她看开些。”
李书颜呆呆的看着方若烟,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叙旧了的心情。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楼里此刻一片死寂,李书颜上楼时遇上送饭的侍女刚好下来。见她手中食物满满当当,随口问了句:“是给孙老板送的吗?”
侍女双目红肿:“姑娘从出事到现在滴水未进,送过去的饭食也是热了又热,李姑娘……您能帮着劝劝吗?”
李书颜呆呆的点头。
四楼房间门开着,李书颜慢慢挪动到门口,屋里站满了人。
有人低低劝着,“节哀”之类,也有人高声叫闹:
“宋家到底是个什么由头,这么久连个说法也没有。”
“这些达官贵人是看我们好欺负不成?”
“丫头,别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宋家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李书颜认得现在开口的就是昨日那些孙氏族人。只见他们滔滔不绝,义愤填膺。
孙拂晓侧身坐在床沿上不言不语,谢瑶则站在她身后。她们都没说话。
李书颜慢慢走过去,孙拂晓依旧没有眼泪,见到她到来,还回头招呼了一声:“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