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傅长离却再度俯身下拜:“恳求殿下垂怜。”
若是他反抗还好,眼下这样,晋王目光摇摆不定,迟疑道:“母妃,要不我们就听舅舅的,等……”
“岂能妇人之仁!”薛兰音压着眼底的怒意,“这两人今日必死!”
话音刚落,却见原本被缚住了手脚的薛崇光突然挣脱了绳索,如飞鹰掠空,直扑晋王而去。
护卫阵型大乱,晋王惊惧之下,慌忙去扯缰绳,胯下骏马撞翻人墙疾驰而出。
正在此时,伏地的傅长离骤然暴起……
定局
贺孤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身黑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掌心黏腻的血水,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手腕仿佛拖着千斤重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前却燃着刻骨之恨。
薛青柏背靠殿柱,捂着胸口呕血数次不止,一双鹰却死死盯着贺孤玄。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一眼看穿眼前这人已是强弩之末。但同样的,他也因为之前的伤势而力不从心。
这时,贺孤玄动了一下,长长的剑尖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不愧是连先皇都忌惮之人,薛青柏本就带伤,竟能拖上这许久不落下风。可惜,再无余力拖延,只能奋力一博。
突然,贺孤玄一改之前闪躲,剑势陡然生变,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如暴雨倾泻。薛青柏瞳孔骤缩,这是云来峰陆氏绝学。
少年的他曾一步一叩首上云来峰拜访,陆氏却把他谅在一边不闻不问。整整一个月,连洒扫的仆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如今再见此招,剑光如虹,凛冽的剑气在殿内激荡,绝妙的剑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身上的铠甲不断被剑气割出道道裂痕,鲜血很快从里面渗了出来。
驰骋沙场这些年,薛青柏头一次蒙上死亡的阴影。然而他很快发现,眼前之人早已力竭,这绝妙剑招由他使出来不过徒有其型,大打折扣不说且后继无力。
持续不到片刻,手便失了准头。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剑招滞涩。
薛青柏瞅准这瞬息的机会,一剑击落对方手中的兵刃。
终于要结束了!
薛青柏如释重负,剑尖直取贺孤玄心口……
“晋王已死!”
惊雷般的喊叫声响彻殿宇!
两人俱是一惊,剑锋一偏,贺孤玄不进反退,整个人狠狠撞向薛青柏胸口。
利刃发出沉闷的声响,穿透肩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
多年的对敌经验,让他知道大事不好,可惜想退开已经来不及。
臂上忽地一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薛青柏忽地看见一截右臂齐根飞了出去,手中甚至还握着带血的剑柄。
他猛地低头,鲜血像漫天的焰火,喷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