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累就赶快放手,”陈敬轩显得非常不耐烦,“别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毕竟不是什么木讷的性格,当局者?迷的秦世逐渐有所意识,低声道?:“不会的。”
话毕又强调:“不会放手。”
“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一个缺德的空心人和一个缺爱的傻瓜,”陈敬轩叹息,问出挺奇怪的话来,“你见过小鹿大笑和大哭的样子吗?”
秦世疑惑。
“我没?见过,他总是很?冷静、很?礼貌,遇事立刻去想解决办法,”陈敬轩眯着眼睛回忆,“包括在手术台上病危时,都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秦世终于讲出了一句正经话:“因为小鹿只能靠自己,情绪对他没?意义。”
陈敬轩瞥过冷漠的眼神:“所以如果?你见过,就请珍惜他的鬼迷心窍,别再当时无情,事后忏悔。”
“嗯,我明白了。”
秦世这般郑重点头。
陈敬轩没?好气:“最好是真明白。”
*
东港虽燥热至极,周边的深山却很?是清凉。
由于心情糟糕又想带儿子撒欢,林羽鹿吵架当晚便?定?下这边的民宿,难得过了两天清闲日?子。
溪边的草地开着缤纷野花,小森和两只猫咪嘻嘻哈哈地来回奔跑,清亮的童音在大山里有着极可爱的回声,让人感觉无忧无虑。
林羽鹿坐在树下远远瞧着,忽想起留下几张照片,随手发?了朋友圈。
晒娃这种呆事,好像还是第一次做。
“学长:(可爱)你的呢?怎么不拍自己?”
秦世的留言率先?冒出。
林羽鹿微敛眉头,伸手就把这条删了。
“学长:小心蚊虫(可爱)晚餐吃好一点。”
新的做作留言又冒出来。真烦。
林羽鹿专注地研究起怎么把他的权限设为永不可见。
“爸爸,送你小花花。”
不知何时,小森抱着汤圆跑了回来,棉花糖也?很?是机灵,率先?扑到林羽鹿身边挨着趴好。
接住几朵小野花,林羽鹿嘴角微弯。
小森立刻撒娇:“爸爸你终于笑啦,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也?快碎了。”
“我没?有伤心,”林羽鹿拉他坐好,“喜欢这里吗?”
小森赶快点头:“和爸爸旅行最开心啦。”
林羽鹿表情温柔:“那等我把学长的医药费还完,就攒钱带你去更漂亮的地方玩。”
“为什么要还,”小森表情拧巴,“他有很?多钱。”
林羽鹿认真讲道?理?:“每个人长大后都要靠自己,以前是学长借钱给我,我才能治好病啊,所以恢复健康了,当然得努力还给他。”
并不算太理?解的小森郁闷地丢出颗石子。
他忽语出惊人:“爸爸,你喜欢他吗?你要是不喜欢……就去找个喜欢的人吧。”
过于超乎年龄的犀利建议着实神奇。
林羽鹿怔愣几秒,还没?想出该怎么回答,就听到身边有脚步声。
小森反应最快,立刻起身跑去迎接:“叔叔!好久不见啦!”
“是啊,你都长高了。”
桑雀先?揉了下小森的脑袋,而后才摘掉运动背包,朝林羽鹿露出暖暖的笑来。
*
“那晚真的是不好意思,完全是陈聿深嘴贱,没?轻没?重地乱说话。虽然他已经与你道?歉了,但我还是觉得,得当面跟你聊清楚才行。”
桑雀坐在茶室里满脸愧疚。
林羽鹿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他和学长从小就认识,而且平时没?少被学长捉弄吧?”
桑雀认真:“那是他们的事,不该欺负你的。”
其实彼此并不算非常相熟,林羽鹿礼貌表态:“我真的不在意。”
“真不在意就不会生?气,现?在秦世已经和聿深闹到绝交了,”桑雀有点苦恼,而后慌忙解释,“不是想道?德绑架你,聿深纯属自作自受。”
“就是……不想惹你不开心。”
他这样总结。
真是好善良柔软的性格,林羽鹿弯起嘴角。
桑雀明显在非常小心地措辞:“其实聿深的朋友里,我最怕见秦世了。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虽然总爱开玩笑,本?质又感觉特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