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靠阴面,光线并不充足,里头熏着香,窗外对街上的叫卖声隔着帘子传进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江婉鱼笑笑,示意他先坐下。
赵管家坐下来后,一直盯着面前之人,他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又看对方没吭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焦躁。
“韩公子,我既然来了,就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你究竟想要什么?”
江婉鱼慢条斯理地将茶水饮尽,身子前倾,压低嗓音道:“我要赵大夫人放印子钱的账册,还有赵炳文当年构陷陈廷远的真账册。”
赵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面前之人不过十七八,十多年前陈家男丁都被圣上下令斩首,尸体也都验过了,没什么问题。
这人,难不成是想替陈家翻案?
他眼底似有波涛,面前之人气度非凡,绝非等闲,他在记忆里一遍遍搜寻,陈家败了以后,所有的亲戚全都避之不及,哪里能出这么人才来?
赵管家忽然干笑了一声。
“韩公子,你当赵家是什么地方?我不过是一个奴才,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拿夫人的账册和老爷的东西,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江婉鱼身后的珍珠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她偷偷抬眼看了眼赵管家,这张脸,她死也不会忘!
当初抄家的时候,赵管家还特意来陈府走了一遭,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赵管家这话说的,你若是没有本事,又怎会拿赵家的钱来补你儿子的窟窿,还在外置办了铺面和宅子,这般手笔可不是一般的管家能做出来的,让我猜猜,这些银两该不会是印子钱的利银买的吧?”
话音刚落,屋里安静极了,江婉鱼注意到赵管家眼底的诧异和惊惧,所以,她猜对了!
“你究竟是谁?”
赵管家立刻站了起来。
他是偷偷背着自家老爷购买了宅子和铺面,但他跟着老爷这么多年,又替他办了那么多事,即便是老爷知道了,顶多就是挨一顿板子再将他们一家四口全都赶出赵府。
可他若是真把账册的事交代在这儿,他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江婉鱼抬了下手,示意珍珠抬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认出她是谁?”
珍珠抬了下脑袋,很快就低下了头。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赵管家仍认出这是赵贵妃身边的陪嫁婢女。
“芳草,你怎么在这儿?”
珍珠没吭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江婉鱼接过话,漫不经心道:“她办事不利,赵贵妃一怒之下让人解决她,是我救了她。”
“你瞧,赵贵妃连自己的心腹都能杀,你知道赵炳文那么多秘密,就能保证有朝一日他不会对你动手吗?听说赵贵妃未出阁的时候,对府里的下人都很好。”
这话犹如一块石头投进了湖面,激得赵管家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是呀,赵贵妃当初可是出了名的大度善良,这样的人都能对心腹下手,他知道老爷那么多秘密,为了利益,他难保不会步了芳草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