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合着粗犷的香料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但遵循着吃啥补啥——这个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古老信念,她依旧坚持将其咽了下去。
今天白天,为了给新招募的那二十几个“好大儿”准备足够的“血脉种子”,这只可怜的天使小猫娘放了许多的血,以至于如今手脚冰凉,脑袋发晕,急需补充营养。
“唉。。。。。。”
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莱奥娜长长叹了口气,金色的猫耳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一想到自己如今莫名其妙多了一群年龄比她还要大,种族各异的“子女”,就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艾希那家伙。。。。。。”她低声嘟囔,“也就伊莎贝尔一个女儿,就已经足够麻烦了。。。。。。到我这可好,直接弄出二十三个。。。。。。”
她忿忿地又舀了一勺血块,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咀嚼某个龙领主的良心。
“我曾经听领主冕下说过,”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也是她的‘女儿’。”
莱奥娜抬起头。
桌子对面,大毛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张长凳。他两只前爪搭在桌面上,正低头对付着一盘烤鹌鹑——盘子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一副银质刀叉,某只大白熊一开始尝试过使用这些餐具,但熊爪的构造实在不适合这种精细操作,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大毛抬起那张沾着油光的脸,那双温润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
“那么,按照这个关系。。。。。。领主冕下现在是不是当“祖母”了?”
“噗——咳咳咳!”
莱奥娜差点被血块呛到,整张脸涨得通红,金色的猫瞳瞬间瞪圆。
“滚啊!她才不是我妈呢!那,那只是个比喻!比喻你懂吗?!”
她气急败坏的挥舞着勺子,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大毛平静的看着她,眨了眨眼,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的撕扯鹌鹑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莱奥娜狠狠的瞪了“好大儿”一眼,赌气般将头埋回碗里,用力咀嚼。
思绪却是逐渐飘远了。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那群流淌着她血脉的家伙,与她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哪怕她口口声声说着:“没关系”、“只是任务罢了”、“我才不是妈妈”,可从今天下午亲眼看着那二十三个身影服下她的血液炼成的“血脉种子”后,一种微妙而真实的联系,就在冥冥中悄然建立了。
那不是清晰的声音或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存在感。
就像此刻,她能隐约感到某个方向传来的细微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波动——可能是那个叫小爪子的鼠人,正蜷缩在窝棚里,既害怕又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变化。
另一个方向则传来沉郁的、如同磐石般的坚韧感——大概是老豺狼人铁疤,正沉默地擦拭着他那套破旧的皮甲,期待有一天可以着甲再次踏上战场为了身后的人厮杀。。。。。。
如此这般,二十三个微弱的“信号”,如同星辰般散落在伊卡洛斯的各个角落,而她本身仿佛成了接收这些信号的基站。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无法言说,却又真实无虚。
或许这就是。。。。。。血脉之间的联系吧。。。。。。莱奥娜放下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轻响。
她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暗红食物,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站起身,长凳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大毛从鹌鹑盘中抬起头,沾着油光的黑色鼻头动了动。
“你不吃了吗?”
“没胃口。”莱奥娜头也不回的朝食堂门口走去,声音闷闷的,“你自己吃吧。”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隔绝了火把的光亮和食物温热的气息。
食堂重新陷入了空旷的寂静。
只剩下大毛咀嚼的细微声响,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