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趴在走廊上。
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
刚才那一跤摔得太狠。
半截垫门的红砖还带着锋利的断茬,硬生生绊飞了他。
鼻腔里涌起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
两管温热的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
流进嘴里,带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他没喊疼。
撑着发麻的双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祁同伟往水泥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里夹着暗红色的血丝。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鼻血在脸颊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红印子。
连着耳朵根,活像个唱戏的花脸。
他拍打着牛仔裤膝盖处的白灰。
伸手抓起掉在地上的帆布书包,重新挎在右肩。
额头上肿起个青色的大包,一碰就钻心地疼。
祁同伟没回宿舍去洗那把脸。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重生第一天,得先去吃顿肉补补血。
汉东大学第一食堂。
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面碱味和熬过头的白菜汤味。
祁同伟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
手里捏着个瘪了一个角的铝制饭盒。
轮到他了。
“三两米饭,一份红烧肉。”
他把兜里皱巴巴的饭票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打饭大妈举着大铁勺,看了一眼他那张带血的花脸。
手没敢像平时那样抖。
结结实实舀了一大勺带皮五花肉。
直接扣在白米饭上。
红亮的肉汁瞬间渗进米饭缝隙里,热气直往脸上扑。
铝饭盒烫手心。
祁同伟用两根手指捏着饭盒边缘,大步往食堂外面走。
刚走出食堂大门。
他停住了脚。
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处,站着个女人。
梁璐。
穿着崭新的的确良碎花连衣裙。
脚底下踩着一双白色细跟皮鞋。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晃晃的梅花牌女表。
她站在那儿,下巴微微抬着。
透着股教职工家属特有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