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缺手腕一抖。
发烫的军用终端脱手滑落。
“吧嗒”一声,砸在合金鞋面上。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抱着右脚单腿原地乱蹦。
屏幕里,顾野的破锣嗓子还在吼。
“两千根碳素鱼竿!线头在动!”
孙缺顾不上疼,弯腰捡起终端。
屏幕玻璃磕出两条明显的裂纹。
“顾哥,你别瞎扯。黑洞里能钓出个啥活物?”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发疼。
顾野在那头喘着粗气,背景是战舰刺目的红色警报灯。
“老子怎么知道!碳素杆子弯成麻花了!”
通讯信号受到暗物质干扰,发出刺啦的盲音。
画面卡死在一团模糊的雪花点里。
孙缺敲了敲终端外壳,没反应。
他把终端揣进工作服兜里,转身看向展厅入口。
老李正挥舞着黑色的橡胶警棍。
“往里走,最后一站了。别挤!”
几千名穿着人字拖的游客,呼啦啦涌进环形大厅。
脚丫子酸臭味混着廉价香水味,直冲排风口。
大厅中央是个圆形高台。
顶部的聚光灯骤然暗下。
“滴”的一声轻响。
一团粉色数据流从地底蹿升,在半空炸开。
像素花瓣四处飞舞。
小桃花的千年迭代版全息影像,稳稳落在高台上。
她没穿太妹装。
套着件洗发白的老式军大衣,袖口胡乱挽着。
手里捧着个虚拟的掉漆搪瓷缸。
嘴里嚼着泡泡糖,“啪”地吹破一个粉色泡泡。
糖衣糊在虚拟的脸颊上。
她拿手背随意一抹。
“各位游客,下午好。”
机械女声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胖议员垫着脚尖往前挤,满头大汗。
真丝手帕攥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浸透。
金发少爷举着记录仪,镜头红光直闪。
小桃花把搪瓷缸往高台边缘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