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应急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李丁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回荡,震得墙皮直掉灰。
绿指甲女生彻底愣住了。
她手里那根粉色口香糖拉丝断裂,黏糊糊地糊在下巴边缘。
“抢……抢联邦重型运输舰?”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头紧紧攥着单肩包的带子。
“李丁,你脑子进水啦?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几十个刚冲出教室的学生,全像被施了定身法,钉在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混杂着廉价薄荷糖的气息。
李丁双眼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发烫的通讯器屏幕,挨个怼到同学们的鼻尖跟前。
“怕个鸟!这是顾女皇的最高指令!”
他扯着嗓门吼,唾沫星子喷在绿指甲女生的脸颊。
“老特首在底下等着要荧光粉,咱们汉东人能让他老人家没面子?”
“砰!”
一个硬邦邦的不锈钢保温杯,重重砸在李丁的后脑勺。
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
李丁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脑袋猛地转身。
“谁特么……”
脏话卡在喉咙眼。
老周提着那根金属教鞭,慢吞吞地从教室后门跨出来。
光秃秃的脑门反着走廊的红光,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周老头,你,你要拦咱们?”李丁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发虚。
老周没搭理他。
拧开保温杯盖子,仰脖灌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水汽蒸腾,糊了他那副老花镜。
他摘下眼镜,拿粗糙的袖口随意蹭了两下。
“拦你们?我拦得住这帮发了疯的野马吗?”
老周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泛黄的烤瓷假牙。
他用教鞭尖端,点着李丁手里那个还在狂闪的通讯器。
“我只是想在你们去蹲联邦大狱之前,把最后一课补完。”
走廊外头刮起一阵干冷的寒风。
顺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灌进来,冻得学生们直缩脖子。
老周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两百年前,那个叫高育良的,天天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眯起眼,眼神飘向窗外那座被桃花图腾覆盖的钢铁城市。
“喝着几万块一斤的明前龙井,满嘴都是大局观,张口闭口就是规矩、体统。”
“那个叫侯亮平的,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打着正义的旗号,非要拿法律条文去卡死那些给老百姓办事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