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汉那根漏电的甩棍刚举过头顶。
蓝白色的电弧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焦糊味。
还没等这铁棍子砸落。
桃花庵院墙外头,猛地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轰——嗡隆!”
厚实的青砖院墙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碎裂。
碎砖烂泥四处飞溅,砸得满院子都是坑洼。
一头纯黑色的“剑齿虎”重型装甲车,碾着残垣断壁,蛮横地撞进院落。
两盏探照灯射出刺目的冷白光束,晃得人瞬间失去视觉。
光头大汉吓得手腕猛地一抖。
甩棍直接掉进水洼,短路冒出一股刺鼻黑烟。
“哎哟卧槽!啥玩意儿!”
他连滚带爬往后缩,裤裆处洇出一片温热的黄水。
装甲车压根没踩刹车。
粗壮的越野轮胎带着半尺厚的泥浆,直直碾压过去。
“咔嚓,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几个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车轮猛地刮倒。
硬生生碾进了烂泥坑里。
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轮胎花纹往下滴答,染红了半块青石板。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橡胶烧焦味,外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沉重的防弹车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
楚梦穿着一身作战服,嘴里嚼着薄荷泡泡糖,单手撑着车门框跳进泥地。
作战靴踩烂了半截断砖,发出脆响。
她反手探进黑漆漆的车厢后座,像拎小鸡仔一样,拽出个瘦骨嶙峋的人影。
“扑通。”
那人被狠狠丢在青石板台阶前。
溅起一摊浑浊发臭的泥水。
这是一张年轻却惨白的脸,顶着一头油腻得能直接炒菜的鸡窝头。
宽大的动漫T恤领口满是汗渍。
浑身散发着老坛酸菜面混杂劣质香烟的发酵酸臭。
正是陈海的儿子,小皮球。
“楚部!轻点,我尾椎骨快断了!”
小皮球捂着屁股,疼得五官缩成一团,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顾寒江连屁股都没挪动半寸。
他坐在矮马扎处,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眼皮子慢吞吞地抬起,扫了这油腻青年一眼。
“大半夜的,你把他从哪个老鼠洞里掏出来的?”
老头子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根子,吐出两片碎茶叶。
楚梦吐掉嘴里没了甜味的泡泡糖。
糖块掉进泥水,瞬间被浸透。
“南城那个没招牌的黑网吧。”
楚梦拍打着战术手套沾染的灰尘,发出“啪啪”闷响。
“这小子正缩在包厢里画擦边图呢,我顺手就把他薅过来了。”
小皮球吓得浑身打摆子。
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偷眼瞄着顾寒江,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