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悬浮列车拖着刺眼的银白尾迹,轰隆隆撕裂夜幕。
那股子狂躁的气浪卷着冰冷雨丝,狠狠抽打在透水沥青路面。
顾寒江缩着脖子,把破军大衣的领口死死攥紧。
鼻尖冻得通红,清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他吸溜一声,把鼻涕吸回嗓子眼。
转头冲着旁边那个套着透明雨披的秃头甩了甩手。
“行了,别搁这吹冷风了,赶紧滚回去给楚梦通气。”
赵天宇抹了一把光头溅到的泥水,牙齿直打冷战。
“哥,你,你慢点溜达啊。”
“这防滑涂层还没刷匀,别把你那老寒腿摔折了。”
顾寒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漏风的破锣嗓子。
人字拖踩着积水坑,吧唧吧唧踩出一串浑浊水花。
他掉转身,背对着那片刺目的霓虹光污染区域,慢吞吞地挪动步子。
镜头顺着他佝偻的背影,一路往后拉远。
繁华的赛博朋克建筑群渐渐变成一堆散碎的光斑。
路越来越黑,脚底的水泥地也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烂泥道。
城市边缘,挨着大河村旧址的那座矮山包,此刻隐没在夜雨里。
走近了才能瞅见,半空倒扣着一层幽蓝色的蜂窝状能量罩。
水滴砸在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这玩意儿是赵天宇花大价钱弄的物理屏蔽网。
顾寒江刚迈腿跨过那层蓝光。
耳膜嗡地一响,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引擎轰鸣、电子合成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被人拿塞子堵住了耳朵眼。
空气里只剩下雨打桃树叶子的沙沙动静。
连带着温度都跟着回暖了不少,没外头那股子空调压缩机的干冷味儿。
泥土腥气混着鸡屎发酵的酸臭,强势钻进鼻腔。
顾寒江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老脸这才舒展出几根褶子。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桃花庵的青砖院墙被雨水冲刷得滑溜溜的。
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钨丝灯泡光晕。
顾寒江刚准备伸手去推门。
头顶桃树枝丫里,猛地窜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扑棱棱——”
那是一只金属打造的机械麻雀,翅膀边缘闪着诡异的红灯。
它似乎是想穿过那层幽蓝能量罩,追踪某个信号。
脑壳刚撞触到蜂窝光网。
“呲啦!”
一长串刺目的蓝色电火花在半空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