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能让你跟空气翻白眼?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
她转头冲着屋里喊。
“天宇!赵天宇你个死光头滚出来!你顾哥脑子坏了!”
“咣当!”
堂屋那扇漏风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
赵天宇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连滚带爬地撞了出来。
他那颗地中海光头,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
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领口耷拉到了胸口。
手里还捏着半根吃剩的黄瓜。
“咋、咋了嫂子?”
赵天宇一脚踩在泥坑里,泥水溅了半条裤腿。
他吸溜着鼻子,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脆生生的黄瓜段。
“我正敲代码呢,谁抽风了?”
他顺着苏清欢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落在顾寒江那张肿了半边的老脸上。
赵天宇倒抽了一口凉气。
嗓子眼里的半块黄瓜没咽顺,卡住了。
“咳咳咳!哥!你、你这是被后山野猪拱了?”
他扔了黄瓜,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顾寒江没管他俩的嚷嚷。
他抬起那只扇自己的右手。
拇指指腹在发麻的侧脸上随意蹭了两下。
感受着皮肤底下血管突突跳动的痛楚。
脑子里的系统播报音已经完全听不清词儿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短路声,像个快断气的哮喘病人。
那块蓝色的光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在老子脑子里装神弄鬼。”
顾寒江冷笑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一股子鄙夷。
他微微仰起下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老眼盯着虚空。
“给沙瑞金端茶倒水?”
他砸吧着嘴里的血腥味。
“二十年前,老子被赵立春穿小鞋的时候,你死哪去了?”
顾寒江往藤椅靠背上一砸。
竹条嘎吱作响。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脸上的红指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现在老子把汉东打通关了,你来摘桃子?”
顾寒江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带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霸道。
“滚。老子走的是唯物主义无系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