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这时候,门被推开一条缝,青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花攸宁没回头,伸手接过那碗燕窝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低声道:“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做到。你好好养身子,过几日,我就带她来见你。”
他把勺子递到温知意嘴边。
温知意别过脸,不肯喝。
花攸宁看着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下去:“若是你病着,我不会让她来见你。”
温知意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香炉,青烟袅袅,散着淡淡的甜香。
她嘴角扯了一下,冷笑一声:“我根本没病。”
花攸宁没有反驳,只是又把勺子送到她唇边,语气平平的:“你只要不想跑,就不会介意那些东西。”
温知意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可一想到阿姐,她到底还是慢慢张开了嘴。
一勺,又一勺。
她吃得乖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只被驯服的猫。
花攸宁看着空了的碗,眼底浮起一丝满意,他放下勺子,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语气轻飘飘的:“你阿姐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我会带她来见你,但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许靠近,不许说话。”
温知意盯着他,看了很久,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几个字:“只要我能见到她。”
花攸宁将空碗递给青杏,随后看向温知意,淡淡的开口道:“可以,但是,你最好歇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应该明白,你走不出这个院子的!”
温知意垂着眼,一声没应。
屋里静得只剩香炉里那点甜香,一丝一丝往人鼻子里钻。
花攸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闲聊:“你还记得露烟吗?那个从花满楼就跟着你的丫头。”
温知意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她怎么会不记得。
露烟死了。
死在青楼里,死得悄无声息。
花攸宁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发顶,低声说道:“她死得挺惨的!她跟着兰濯池很多年了,本是暗卫出生,有枭影做保,本来不至于死,可她偏偏放你走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所以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温知意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又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
花攸宁回头瞥了一眼青杏。
青杏脸色唰地白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花攸宁转回头,冲温知意笑了笑,那笑意浮在面上,凉得很:“我想,你也不希望再多一条无辜的性命吧?”
温知意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厌恶,良久,她才冷声道:“她跟青杏,并没有放走我!”
青杏低着头,不敢作声。
花攸宁轻轻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但是看管不力,就是他们的错了!我给了青杏一次机会,但不会给第二次!”
温知意看着花攸宁,眼中的厌恶一点一点透出来。
花攸宁当然看见了。
可他压根不在意,反倒笑得更温和了些,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轻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只要你乖乖的,谁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