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笑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体面。
花攸宁盯着她。
她眼里的冷漠太干净了,干净到照得见他自己。
一个下毒的、撒谎的、用感情做饵的骗子。
他忽然发了狠。
弯腰,伸手,一把将她从躺椅上捞了起来。
毯子滑落在地,冷风裹住她单薄的袄子,她闷哼了一声,指尖本能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花攸宁……”
他转身,一脚踹开房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棂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姑娘!”青杏下意识的想要去拦,可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是守在门边的婆子。
“放开我!”青杏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婆子一言不发,铁钳似的手扣着她的腕子,硬生生将她拖走。
房门在花攸宁身后合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冷白。
花攸宁把温知意放在床榻上,她刚要撑起身,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肩。
不重。
却不容她动。
温知意抬眼看他。
他的眼底翻涌着太多东西,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暗火,那眼神让她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俯下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双手,越过头顶,按在枕上。
温知意慌了。
“花攸宁!”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你已经变得这么下作了吗?”
“在你心里……”花攸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自嘲,“我不是一直都很下作吗?”
温知意的呼吸一滞,她别过头去,不去看他:“放开我,不要让自己更恨你。”
花攸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俯得更低,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热气烫得她一颤:“恨我,总好过你不记得我。”
温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终于意识到他要来真的。
恐惧像冷水一样浇下来,她趁着他低头的瞬间,右手悄悄往发间摸去,那支珠钗里,藏着她仅剩的致幻药,只要拔出来刺破他的皮肤,就能让他短暂地失去意识。
她的指尖刚碰到钗身,花攸宁的手已经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他另一只手伸到她发间,轻轻一拔,珠钗落在他掌心,珠翠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知意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
花攸宁看着那支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手,将它丢到了床脚。
“叮”的一声,钗身撞在床柱上,滚落在地。
“温知意,不要拿对付兰濯池的手段来对付我!”花攸宁看着温知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是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知意咬着唇,没说话。
花攸宁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燃着的香炉,目光微沉,随后低头看着温知意的眼睛,轻笑一声:“温知意,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温知意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花攸宁,眼中满是愕然:“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