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外,暗卫叩门三声。
里面传来太子低沉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春锦被推进去时踉跄了一步,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抬起头,看见太子坐在案后,烛火映着他半边侧脸,明明灭灭。
太子坐在案后,一盏孤灯,半张冷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春锦的牙关开始打颤,肩膀止不住地抖,她以头抢地,她磕得又急又重,额上很快见了血,混着地上的灰,糊了半张脸:“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什么都没做,都是太子妃吩咐的……奴婢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啊殿下!求殿下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条贱命吧……”
“你说……”太子看着她,一字一顿,“你知道太子妃的秘密。”
春锦的动作猛地停住,额头抵着地,浑身僵直。
“那你说说……”太子从案后站起身,玄色衣摆垂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靴尖停在距她鼻尖半尺的地方,“太子妃,究竟做了什么。”
春锦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能活命,也能送命。
她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满脸是血是泪,狼狈不堪:“太子妃每月十五,都会让奴婢送一封信去将军府,交给夫人,信是封死的,奴婢不知道内容,但每次送信回来,太子妃都会让奴婢把回信烧掉,有一回信纸没烧尽,奴婢瞧见上面写着‘温’字……”
太子瞳孔微缩。
太子坐回案后,烛火映着他半张脸,明暗不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温家姐妹的事,你知道多少。”
春锦身子一僵,随即趴在地上,哭着说道:“太子妃……太子妃曾在殿下书房里,见过一对玉牌,就是温家那对,刻着名字的,奴婢当时在门外守着,太子妃出来后脸色很不好。”
太子握在案下的手缓缓收紧。
春锦不敢看他的脸色,继续道:“第二日,太子妃便修书一封送去江南,让将军府在江南的旧部去查,查了足足两个月,回信说,温家确有一对双生女儿,长女温知烟,幼女温知意,及笄之后,有一人要入东宫做侧妃。”
她说到这里,声音抖得厉害,停了一瞬。
太子面无表情:“继续。”
“太子妃看完信,当时就摔了茶盏。”春锦声音发颤,“她说……她说温家如今这般富贵,凭什么还要塞个人进来,后来温家出事,满门被灭,太子妃高兴了好一阵,只是那时温知意还未入京,逃过一劫,是……是太子妃派人追杀她……”
太子霍然起身。
春锦吓得往后一缩。
太子站在案后,胸口微微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痛色。
半晌,太子吐出一口浊气,他开口,声音却哑得厉害:“来人。”
两名暗卫无声闪入,单膝跪地。
“带下去,关在暗室里。”太子抬眼,眼底满是杀意。
暗卫领命,一左一右将春锦从地上架起来。
春锦浑身瘫软,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被拖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