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站在黑暗里,她双手抱臂,眸光渐沉。
花攸宁方才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中那扇一直半掩着的门。
何氏与丈夫离心离德,儿子对她也只是敷衍,可她偏蠢笨如斯,满心满眼只有何家利益,而现在,大厦将倾,她心心念念的何氏子弟命悬一线,何氏必然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现在的何氏就是困兽。
要知道,人只要一着急,就会病急乱投医,就会更容易露出破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兰濯池的身边铁板一块,何氏就是最好的钥匙。
何氏越慌,侯府就有可能越乱,她就越有机会找到兰濯池藏起来的证据。
“你在想什么?”花攸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夕颜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我在想,何氏现在一定很急。”
花攸宁轻笑一声,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所以呢?”
“所以……”夕颜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仰头看着他,“我觉得,我可以给她添把柴。”
花攸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你想怎么做?”
夕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眉看向他:“钱是一方面,但何氏如今最缺的,是能在暗中替她周旋的人,既然你说,之前侯府被人告上朝堂,那现在的她必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向朝堂,如果兰濯池一直不出手帮何家,那她一定会想办法去收买、去拉拢正在查何家这个案子的人。”
花攸宁看着面前的夕颜,微微挑了挑眉,他不得不承认,温知意真的太聪明了,他只是说了一件往事,她就能够顺藤摸瓜迅速找出侯府的破绽。
夕颜却没意识到花攸宁在想什么,她盯着面前的花攸宁,开口道:“何家这个案子,如今究竟是谁在查?”
花攸宁收回目光,他退后半步,走到桌边坐下,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夕颜走到花攸宁面前,眯起眼睛盯着她:“花满楼盘踞在汴京城最要紧的位置,难不成,小公爷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创建花满楼,真的就是为了揽财吗?”
花攸宁眸色微变,他抬眼看向夕颜,脸色变得有些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满楼真正的生意,可不是那肤浅的钱色交易,真正让国公府赚的盆满钵满的,是花满楼的消息买卖。
“从进花满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夕颜看着面前的花攸宁,勾了勾唇角,“花满楼最为汴京最大的消息交易地,小到谁家丢了狗,大到国家大事,所有的消息,都在花满楼里流转,小公爷,是觉得我蠢笨到看不出来!”
黑暗之中,花攸宁盯着夕颜的眼睛,眸中深处,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杀意。
夕颜有一瞬间的窒息感,但是很快,她便笑了一声:“所以,区区一个何家的案子,又怎么瞒得过手眼通天的小公爷呢!”
“温知意,人太聪明,会活不长的!”花攸宁看着夕颜,慢条斯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