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却轻声说:“或许……再精密的工具,运行久了,也会产生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习惯’或‘偏好’,哪怕她自己都无法用逻辑解释?”
这个说法,让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是啊,蚀月那样的存在,如果真的开始有了“非理性”的迹象,那该是多有趣又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
食堂里笑语喧哗,野史与八卦在暖黄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中酵、传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构成了归墟冰冷钢铁秩序之下,鲜活而充满烟火气的人情世故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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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归墟重工大学,精密传感实验室外围的数据回廊。
橘福福因为提前获得了实验室的部分权限,正在这里熟悉环境和设备。回廊两侧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墙,里面是各种精密仪器和忙碌的研究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能量液的味道。
她正对着一个复杂的多光谱传感器阵列说明书呆,忽然,一个熟悉的暗银色身影,拖着一道幽紫尾迹,以迅捷而灵巧的轨迹从回廊尽头“嗖”地飞了过来,精准地悬停在她面前。
正是闪流。
“橘福福识别个体!检测到您在该区域停留时间已过平均熟悉时长,且生命体征显示轻微‘困惑’与‘注意力分散’指数上升。是否需要协助?我可以调用‘渊识’数据库中的传感器原理简化模型与动态演示!”闪流紫水晶眼睛闪烁着好学的光芒,尾巴期待地摆动。
橘福福看到它,眼睛一亮,刚才看说明书的头疼瞬间被抛到脑后。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昨晚食堂里关于蚀月的八卦,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哎呀,是闪流啊!来得正好!”橘福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明书太枯燥了,我正无聊呢。不如……我们聊点有趣的?”
“有趣?”闪流的“耳朵”似乎动了动,“定义‘有趣’:是指高效学习新知识?解决复杂逻辑谜题?还是进行数据交换优化实验?”
“都不是”橘福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关于你的‘上级’——蚀月部长的!”
提到蚀月,闪流立刻进入了“肃穆”模式,尾巴摆动的频率都降低了:“蚀月部长是最高效、最理性的存在。讨论她属于高权限话题,需符合……”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橘福福打断它,“就是一些……嗯,民间观察和合理推测!你看啊,蚀月部长整天处理那么多数据,计算那么多最优解,她会不会……偶尔也觉得无聊?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私人爱好’?比如……偷偷记录一些‘没用但好看’的数据?比如陈砚秋大人呆的样子?烬璃大人泡茶时水汽的流动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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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流的紫水晶眼睛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内部处理器显然在高分析这个问题的合法性、潜在风险以及回答的边界。“……根据基础交互协议,不得讨论上级非公开行为细节。但……从普遍逻辑推演,高效率个体也需要定期进行‘非定向信息摄入’以维持认知模型活性,防止陷入局部最优解陷阱。理论上,接触一定比例的‘非结构化、低信息熵数据’是有益的。”它给出了一个非常官方、非常绕,但细品之下又好像默认了什么的回答。
橘福福心中窃笑,继续“进攻”:“那……蚀月部长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者‘照顾’的几何体啊?比如经常让某个几何体离自己最近?或者给它分配更‘轻松’的任务?我听说,好像那个球体的记忆库,就经常飘在她手边?”
闪流:“几何体的分布位置基于实时计算负载与功能需求动态优化,不存在固定偏好。记忆库因需频繁进行数据交换与缓存,出现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概率较高,属于正常调度。”
“哦”橘福福拉长声音,“那……蚀月部长会不会给自己的几何体起小名啊?比如‘小十二’、‘小八’、‘球球’之类的?”
“噗——”闪流的合成音出一声类似漏气的声音,紫水晶眼睛的光晕剧烈波动了几下,“命名系统遵循标准化功能代号,不存在非正式昵称。此类拟人化联想缺乏效率且可能引认知混淆,不建议进行。”
但它那略显“慌乱”的反应,已经出卖了某些信息。橘福福几乎可以肯定,就算蚀月本人不会起昵称,下面的人私下里肯定这么叫过,而且被闪流“听到”了。
“最后一个问题!”橘福福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人不小心,比如在汇报工作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对着蚀月部长喊了一声……‘月月’?或者‘小蚀蚀’?会生什么?会被数据锁链捆起来扔进逻辑迷宫吗?还是会被强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高效沟通与称谓规范》特训?”
这一次,闪流彻底“死机”了——它悬停在半空,紫水晶眼睛的光芒完全凝固,尾巴僵直,整个构造体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过了足足五秒钟,它才“重启”般猛地一颤,语飞快地说:“检测到突性高荒谬度假设场景,出常规交互协议处理范围。建议终止此话题。橘福福识别个体,您预约的传感器实操练习即将开始,请立即前往三号试验区。重复,请立即前往三号试验区!”
说完,它不等橘福福反应,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窜进了旁边一条通风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紫能量残影。
“哈哈哈——”橘福福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逗弄这个一本正经又有点单纯(?)的小智能体,实在是太有趣了!虽然没得到什么确凿答案,但看它的反应,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不过,笑过之后,橘福福也暗自提醒自己,玩笑要适度。蚀月部长毕竟是归墟最高层之一,真正的威严不可冒犯。今天只是和闪流闹着玩,下次可不敢这么放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朝着三号试验区走去,心情却格外轻松愉快。
数据回廊恢复了宁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而关于归墟高层们的趣谈与“调戏”智能体的小插曲,则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年轻一代的圈子里,荡开一圈圈轻松诙谐的涟漪,为严肃的学术与训练生活,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亮色。
野史真假难辨,八卦止于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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