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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撤退（第1页）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圣元疯狂运转起来，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往碎炎刀里灌。原本只在刀刃上跳动的狐火“轰”地一下窜起半丈多高，赤红色的火舌舔过城垛，连旁边冻得硬邦邦的青石都被烧得冒出白烟。

孟婵玥脚下的城砖在她的力道下瞬间裂开几道细纹，她握着刀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张骤然拉开的弓，狠狠将刀往前一挥。裹挟着吞噬之力的狐火像一道赤色的火墙，朝着扑过来的雪狼当头劈下，周围飞散的箭矢碰到这狐火，瞬间就被烧成了飞灰。

雪狼眼里闪过幽光，庞大的狼躯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轻轻一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擦着火墙边缘掠过去，狼爪扫过孟婵玥的肩膀，“刺啦”一声就撕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雪狼看到孟婵玥竟然能接住自己一击，眼底闪过赞赏，他给耶律牙骨尔传音：“牙骨尔，此女是你的故人，南梁三公主孟婵玥。”

耶律牙骨尔闻言，原本举着弯刀要往下劈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坐在雪狼背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孟婵玥被狐火映红的俊秀脸庞，忍不住道：“三公主？怎么可能！这位指挥使分明是男子。”

城楼上的风卷着狐火的热浪，混着城下飘上来的血腥气，刮得人脸上生疼。耶律牙骨尔悬在半空中的弯刀上，还凝着未散的寒芒，那股能劈开山岳的力道已经蓄到了极致，却在听到雪狼那句话的瞬间，像被人猛地抽走了筋骨，连手腕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身边跟着的北狄亲卫，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跟着耶律牙骨尔征战北狄，从来没见过他在战场上露出这样失神的模样。哪怕当年一统北狄，箭雨像暴雨一样往他身上落，他连眼都没眨一下，此刻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那是因为她掌握了涂山一族的神通，幻形术。”雪狼忽然开口，低沉。他活了近两百年，曾跟着老北狄王去过南梁，对涂山一族的幻形神通熟得不能再熟。

此刻的狼瞳死死盯着孟婵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赞赏：“她的修为如今已是圣王境后期，若我不是返虚境修为，怕是根本看不穿她男装底下的真身。”

“怎么会……”

耶律牙骨尔听到这里，握着弯刀的指节猛地泛白，目光落在孟婵玥脸上的时间越来越久，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最后居然慢慢溢出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弯刀，此刻却再也劈不下去半分，刀刃上凝着的寒芒一点点散掉，连身上威压都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两年多未见，他心中的明月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成了大昭斩妖司的指挥使。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是，场合不对。

城下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北狄的先锋军已经把云梯架到了城垛上，身披重甲的敢死队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城楼上的边军举着刀和他们贴身肉搏，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泼下去，惨叫声隔着几百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寒风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孟婵玥握着还在发烫的碎炎刀，抬眼直直看向耶律牙骨尔的脸。

两年多没见，耶律牙骨尔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还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时候的他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会给她讲北狄草原上的风、会跑的黄羊、会开在雪山顶上的雪莲花，说要带她到北狄看一看。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耶律牙骨尔，一身玄铁重甲，肩甲上嵌着的狼牙徽记沾血，眉眼冷硬得像雪原上千年不化的冰，再也找不到半分当年那个热烈真诚的少年影子。

看到耶律牙骨尔举着弯刀半天不动手，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孟婵玥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拉到了顶峰。她指尖微微发力，丹田处的圣元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只要对方稍微有一点异动，她手里的碎炎刀就会立刻劈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顺着城墙的死角摸了上来，行踪诡秘，连城砖都没发出半点声响。毒尾蝎王半边身子上的皮肉被烧得坑坑洼洼，他藏在城垛后面，看见孟婵玥和耶律牙骨尔正对峙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身上，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藏在袖子里的蝎尾钩猛地弹出来，尾尖泛着幽蓝的寒光，拼尽全力朝着孟婵玥的后心刺了过去。

尾钩带着腥风，等孟婵玥感知到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脆响，一道穿着墨色长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孟婵玥身后，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刚猛的力道直接把毒尾蝎王连人带钩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城墙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唾沫。墨白站在孟婵玥身侧，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自从毒尾蝎王逃走后，他一直跟着他，看到他对孟婵玥出手，他直接站出来保护她。

“毒尾，住手！”耶律牙骨尔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几乎是想都没想，手腕一翻，手里的弯刀直接甩出去，“当”的一声砍在毒尾蝎王面前的城砖上，火星四溅。

毒尾蝎王连滚带爬地跑到耶律牙骨尔旁边，脸上满是不解和急慌：“大王！我是在帮你杀他啊！这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你为什么要拦我？”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刚才明明是杀指挥使最好的机会，耶律牙骨尔为什么要出手阻止。

城楼上的喊杀声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停了下来，两边的人马都盯着城楼上这诡异的一幕，举着的刀忘了往下砍，飞在半空中的箭矢都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不懂，刚才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僵在了原地，甚至耶律牙骨尔还出手拦了毒尾蝎王杀山指挥使。

众目睽睽之下，耶律牙骨尔深深看了孟婵玥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情绪。他抬手猛地拔出插在城砖上的弯刀，刀刃指向天空，喊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