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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出发（第1页）

“臣，遵旨。”孟婵玥捧着令牌躬身接令，眼角的余光瞥退下的萧文嫣，她回头望了她一眼，眼眶通红，那点藏不住的担忧，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攥紧掌心的令牌，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萧文嫣对她的心思会淡一些。

下朝后，孟婵玥直接回斩妖司收拾行囊。收拾完后，她来到议事厅外。墨白牵着一匹黑马走过来，这是她这次去北境的坐骑。她伸出手，指尖顺着马颈光滑的皮毛往下抚，黑马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于虎领着一队斩妖卫站在院中，每个人的腰侧都别着一柄斩妖刀，靴筒里塞着匕首，干粮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能在北境的风沙里放半个月都不会坏。

孟婵玥抬眼扫过众人，指尖在马鞍旁的暗格里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淬了寒铁的飞镖，镖尾系着赤红色的绸带，是斩妖司独有的标记。

“北境不比京都，遇到袭击我们的人，不必留活口。”孟婵玥声音洪亮，指尖把暗格重新合上：“所有人最后再检查一遍行囊，一刻钟后出发。”

斩妖卫齐齐拱手应是，动作利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仲太傅的孙子仲唯行掀起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的容貌与二皇子有五分相像，入圣境初期修为。身上没半点文弱书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凌厉。他身上穿着玄色锦袍，背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药箱，腰间挂着个铜制的小药铃，走起来叮当作响。

他刚从仲府赶过来，额角还带着点赶路的薄汗，看见孟婵玥，笑着走上前：“山指挥使，北境苦寒，这一路要辛苦你们了。”

“仲公子客气了。”

孟婵玥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药箱上，仲唯行伸手打开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白瓷小瓶，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从解毒的丹药到能暂时麻痹妖力的麻药，样样俱全，甚至还有几包用北境特产的狼毒花磨成的粉。

基本全是毒药！

孟婵玥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仲公子药箱里的毒药好齐全。”

“那可不。”仲唯行把药箱往身后背了背，从怀里掏出两包用油纸包好的酱牛肉塞给孟婵玥：“我娘凌晨起来卤的，知道北境沿途的驿站没什么好吃的，让我给你也带了两包，路上垫肚子。”

孟婵玥接过还带着余温的油纸包，指尖碰到温热的油纸，心里漫上一点浅淡的暖意。她正要道谢，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下一瞬，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内侍骑着马冲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缠着锦缎的木匣子。

看到孟婵玥站在议事厅外，似乎正准备出发。他跳下马对着孟婵玥躬身：“山指挥使，长公主殿下让奴才把这个给你，殿下说……北境夜里冷，这个能挡挡风寒。”

孟婵玥接过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用银线织了暗纹的玄色披风，披风的夹层里缝着极罕见的雪狐毛，摸上去暖得像揣了团火，披风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是用最上等的和田玉雕成的。

小内侍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殿下还说，她在京都闭门思过，没法亲自来送你，让你千万保重。”

孟婵玥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温润的平安扣，把木匣合上，放进马背上的行囊最里面。然后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内侍：“你回去替我谢过长公主，告诉她，我定会平安归来。”

小内侍恭敬地行了一礼，翻身上马离开。仲唯行站在旁边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药铃，对着孟婵玥挤了挤眼睛：“可以啊山指挥使，长公主这是把你实实在在放在心里了。”

孟婵玥没接他的话，翻身上马，黑马踏着轻快的步子转了个圈。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顺着官道缓缓往城门方向走。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守门的将领远远看见孟婵玥的马队，立刻躬身放行。队伍没有半分停顿，顺着官道一路往北，身后的京都城越来越远，北境的风沙，已经在路的尽头等着他们。

没人注意到，城门边，两个穿着便服的太子亲卫，翻身上马，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萧世安在东宫的寝殿里站着，望着窗外。他虽然不能去给孟婵玥送行，却早早就安排了演一和燕二提前出发，绝不会让孟婵玥在北境出半分意外。

江南的雨正淅淅沥沥打在湖心亭的琉璃瓦上，庄拓站在廊下，素色绣金纹的衣摆被湖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刚处理完覆波妖王死后留下的乱局，就收到京城加急送来的密信。看到信上的内容，他指节骤然发力，脆响过后，整张密信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纸团。

“山越，他竟然主动请旨去北境？”

庄拓的声音冷得像江南刚结的冰，身后站着的裂风妖王浑身妖力一滞，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跟在庄拓身边多年，太清楚这语气里压着的怒意有多吓人。

“如今正是北境最冷的时候，千里冰封，连草原上的黄羊都躲在洞里不肯出来，这么冷的天，他不在京都守着斩妖司，跑去那里做什么。”

庄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寒芒，指尖在案上的北境地形图上重重一点。

“裂风，立刻传信给毒尾蝎王，让他先把二皇子身上的毒解了，别留下把柄给仲唯行。等山越到北境，好生招待，少一根头发丝，我拿他是问。”

裂风妖王躬身应下，转身就走出了湖心亭，抬手召来一只翅膀上泛着铁青色光泽的鹰妖，在它腿上绑好密信，那鹰妖振翅而起，尖啸一声就刺破了江南的雨幕，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飞而去。

廊下的阴影里，蚀骨靠着廊柱站着，从头到尾把庄拓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她垂在身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色顺着指缝渗出来。

先前是南梁三公主孟婵玥，现在是斩妖司指挥使山越，主人就不能分出一点眼神给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