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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国师请罪（第1页）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庄拓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声，就会把眼前这难得的幻影惊碎。他没等白猿王三人应声，身形像一道紫色的烟，顺着夜风往滩岸的方向掠去，连衣袍带起的风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那片晃荡的火光。

他落在滩岸边缘的一块礁石后，站在芦苇荡的阴影里，望着孟婵玥的方向。

蚀骨看着庄拓消失在芦苇荡里的背影，绿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刚要动身跟过去，就被白猿王伸手拦住了。白猿王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脸上神色复杂。他跟着庄拓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样失神的模样，像丢了多年的东西，忽然在眼前冒了出来。

地牢入口处的孟婵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握着碎炎刀的手微微一顿，猛地往芦苇荡的方向望过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她指尖凝起一点细碎的狐火，刚要开口示警，就看见那片芦苇荡里，缓缓走出来一道紫色身影。

庄拓站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三……山越！”

风卷着芦苇花飘过去，落在他的紫色衣袍上。孟婵玥握着碎炎刀往后退了半步，随后才像是认出庄拓，上前见礼：“原来是国师大人。”

站在一旁的萧世安看到庄拓，脸色登时就冷下来。

“国师日理万机，怎么跑到江南水府来了？莫非是来帮覆波妖王？”

“太子殿下，覆波妖王已经被炎太师诛杀，你们放心，我此行就是来搜集证据。”庄拓无视萧世安冰冷的目光，走到孟婵玥身旁，一脸关切：“山越，河边风大，你怎么没把我命人送来的那件裘衣穿上？”

见庄拓看着孟婵玥的眼神有些过于炙热，萧世安心中不由一惊。三公主现在就是一个男子，庄拓这么关心她做什么？他那是什么眼神。

“多谢国师关心，山越不冷。”

孟婵玥回道。

“一接到覆波妖王用锁灵血阵困住你的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好在炎太师先来一步，将覆波妖王斩杀，不然我怕是要后悔……”

庄拓盯着孟婵玥清澈的眼睛，脸上带着后怕。

萧世安握紧双拳，目光中透出怒火。

“国师，既然是来搜集证据，合该去江南水府才是，在这黑水湾边上能找到什么！”

庄拓没有理会萧世安，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黑色大氅，披到孟婵玥身上，俊美阴邪的脸上露出笑容。

“山越，你体内的寒毒虽解，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怕是注意不到这些。这大氅你披着，别脱下来，我就过来看你一眼，马上就回京城了。”

“多谢国师大人。”

孟婵玥看着庄拓按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心里只冒杀气，只是面上依然僵硬地笑着。

“我走了！”

庄拓一脸不舍，轻轻拍了拍孟婵玥的肩膀，飞身离开。

看到庄拓走远，萧世安气得不轻。

“他……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叫本太子身份尊贵，注意不到这些！”

“就他有衣服不成，还专门跑过来看人，他后悔什么！”

……

“太子殿下，你冷静一点。”

石妖在一旁低声安抚萧世安，看向孟婵玥的目光带着几分赞叹。

这位南梁三公主，女儿身的时候就吸引人，没想到这男儿身，还引来国师的侧目。

大昭皇宫

初冬的风卷着宫墙根的落叶，刮过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庄拓一身素色朝服，身后跟着白猿王，手里捧着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密信与账本，玄铁链锁着的三个水妖亲信被黑布蒙住头，由两名鹰妖押着，一步一步踏入。殿外的铜鹤香炉飘出沉水香的烟气，混着初冬的寒气，把整座皇宫都裹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凝滞里。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昭武帝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冕旒垂下来，挡住他眼底的神色，只有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的声响，一下一下落在所有人的心上。仲太傅站在文官列首，广袖垂落，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早就知道今天这出戏要怎么唱。

“国师，你不是去江南府了吗？怎么连夜赶回京城，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昭武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下来，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庄拓走到殿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行臣子的常礼，反而直接撩袍跪了下去，双手把那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举过头顶，声音清朗，传遍整座金銮殿：“臣，有负陛下重托，特来向陛下请罪。”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国师权倾朝野，平日里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颜面，今天竟然一上来就直接请罪，江南府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请罪？”昭武帝的指尖顿住，冕旒的珠串轻轻晃了晃：“你何罪之有？”

“臣举荐麾下覆波妖王镇守江南府，执掌江南水脉，却识人不明，驭下失察。”庄拓的声音没有半分躲闪，字字清晰：“覆波妖王狼子野心，暗中勾结江南各郡郡守，私启禁术锁灵血阵，打算吞噬黑水湾近三十万百姓的血气，强行突破返虚境，甚至铤而走险，劫持太子殿下，图谋不轨。臣直到昨日接到线报才察觉异动，此乃臣第一罪。”

他抬手把油布包袱往前递了半寸，旁边的太监连忙弓着腰下来，小心翼翼把包袱接过去，送到御案上。昭武帝抬手掀开油布，露出里面一摞密信，还有几本页角泛黄的账本，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封覆波的亲笔信，扫了几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密信，是覆波和江南十二郡郡守暗中往来的凭证，信中约定了瓜分江南的盟约。”庄拓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些账本，记录了覆波这些年暗中挪用镇妖司资源的全部明细。臣身为国师，对麾下妖王的异动毫无察觉，任由他在江南祸乱地方，害无数百姓险些丧命，此乃臣第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