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点火!”雨林再没有犹豫,高声喊道。
她心里明白,站在面前的人不是秦可卿,而是南音。然而南音似乎无法直接向她透露身份,只能用秦可卿的口吻说话,但这些暗示已足以说明一切。
秦可卿的身世在原文中描写得古怪而模糊,仅用简短的一段话带过。一个叫秦业的员外郎,因无子嗣,从养生堂抱养了一对儿女,儿子又夭折了,只留下女儿,长得貌美风流,取名秦可卿。由于与贾家有些交情,便许配给宁国府的嫡长孙贾蓉。
后来秦业中年得子,名为秦钟,虽然秦可卿与秦钟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以姐弟相称。秦可卿念及这层名分,接秦钟来贾府,让他与贾宝玉为伴。然而秦钟本身体弱多病,秦可卿死后不久,他也因病离世。
而秦可卿之前那短短的一段话中便将这一切都包含在内,再加上她前后态度的突然转变,这让雨林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于是雨林便以对联试探,这幅对联上句来自白居易的《长恨歌》,下句来自王维的《大明宫》,两句凑成一联,却写尽了武皇的一生。能在这个情况下对出雨林所想,不是南音又会是谁?
原来南音先前看到镜面外是一处灵堂,布置得十分讲究,在进门处竖着一面屏风,最显眼的是当中一口棺材,比一般的棺椁要大了一些,而且那木纹极为罕见,从未见过。
虽然如此,南音还是看出了这棺材的来历,是盛殓秦可卿所用的樯木棺材,“厚有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叩击,发出如金玉般的声音。”
棺材前方原本有一素服女子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经,那木鱼发出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烦躁。忽然雨林几人带着贡品而至,女子很高兴的将她们请进灵堂之中说起话来。
雨林她们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身处灵堂之中,竟然同那素服女子有说有笑,还喝起茶来。南音想要加以提醒,却一时间没有办法。
直到瓜子将茶水打翻,素服女子离开,雨林竟然趁机去翻那灵堂前方的香灰炉,一不小心还将香炉打翻在地,南音发现借着那散落满屋子的香灰,自己可以附身到之前那素服女子身上去了。
可是附身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秦可卿的模样,而且并不能说些不符合身份的话,只能想尽办法暗示雨林,还好两人之间默契尚在,她立刻就听懂了。
一直等在屏风后的李川听到雨林的喊声,立刻吹起了火折子去点那屏风,原本想着火折子上的火星只能慢慢烧,没想到竟然“轰”的一声,一瞬间将整个屏风点燃了。
“这里是……”雨林猛的站起身来,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什么卧房里面,而是在一间灵堂之中,眼前的人也变了模样,她头戴白花,身穿孝服,虽然眉目清秀,却因为太过瘦弱而显得并不好看。
“怎么起火了,”那戴着白花的女子有些惊慌失措,急匆匆的就往灵堂外跑去,“快来人救火呀!”
“跟上她!”雨林朝着李川喊道,自己却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在灵堂之中翻找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瓜子是一头雾水,扶着李如意离开着火的屏风,不过很奇怪的,那火势并没有往其他地方蔓延开。
“我们之前恐怕是在幻觉之中,”雨林一边给瓜子解释着,手里也不停下,“这里应该是秦可卿的灵堂,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人也不是秦可卿,只是她的丫鬟宝珠,认做她的义女为她守灵。”
“你在找什么?”瓜子看到雨林对棺椁中的死者毫无敬畏之心,将供台供桌翻的乱七八糟。
“当然是麒麟宝镜,”雨林将四周都找遍了,最后目光落在灵堂中的樯木棺材上,“看来只有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754章卷十·第32章印记二四:红楼26
“你不会打算要开棺吧?”瓜子看着灵堂中间的棺椁,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在火光的映照下,棺椁明暗不定,上面的花纹竟然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游动着。
“不然呢?”雨林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已经开始撸起袖子,活动起手脚来,“既然在贡品中找不到母亲的镜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川哥哥不是已经去追那宝珠了吗?不如等她回来问问情况再说,”瓜子皱起眉头,连忙拦住雨林,“我觉得这棺材还是不开为好。”
“怎么说?”雨林也瞧着那樯木棺材,“尚未入土,应当还成不了粽子吧。”
“不是这个意思,”瓜子有些无奈,“只是直觉,这樯木本是虚构的木材,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在此处,定然有什么蹊跷。”
“也行吧,”雨林此时身边没有工具,贸然开棺确实十分危险,“那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
“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瓜子担心的看着仍然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李如意。
“没有关系,”雨林摆了摆手,“刚才既然师父能上宝珠的身,说不定就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出了灵堂,两个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本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府邸此时完全变了模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使得整个府邸显得阴森恐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门口齐刷刷地站着两排纸人,它们低垂着头,仿佛没有生命一般,但又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威压。这些纸人的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它们的表情和神态,给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感觉。
不仅如此,府内还摆满了各种纸扎用具,大到屋舍马车,小到杯盏碗碟,无一不是用纸扎成的。这些纸扎用具制作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堆满了整个院子。
“走这边,”雨林发现有一侧的纸扎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翻踩踏过,应该就是李川两人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绕过纸人,整个府邸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她们的脚步声。
突然有风吹过,原本就昏暗的灯笼摇晃起来,光影也随之晃动,更加恍惚。明暗交错间,那些纸人竟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微微颤动。瓜子吓得紧紧抓住雨林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别怕,这些纸人并未画眼,否则它们不会一直低着头,”雨林轻声安慰道,“即便是要作乱也成不得什么气候。”
雨林和瓜子刚刚走出不远,前方一间厢房中突然传来有物品摔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宅邸之中显得格外突兀,雨林和瓜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十分警惕。
小心翼翼地朝着传来声响的方向走去,尽量放轻了脚步,以免打草惊蛇。当她们走到厢房门口时,雨林轻轻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她们大吃一惊。
只见满地是一片狼藉,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家具碎片,墙壁也被刮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而此时李川正压在宝珠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中充满了杀意。
“李川!你在做什么!”雨林见状心中一惊,立刻高声喊道,“留活口!还有事要问她!”
可是李川对雨林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掐着宝珠的脖子,没有丝毫放松。宝珠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脚开始剧烈地抽搐。
瓜子焦急的走上前去想要拉开李川,可是李川丝毫不为所动,手上力道不减,宝珠的挣扎也逐渐减缓,最终停止了动静。
“你疯了吗,出了什么事非要杀她不可……”雨林心中十分恼怒,走上前去一拍李川的肩膀,李川转过脸来,那是一张纸糊的脸,脸孔惨白,嘴唇血红,双眼漆黑。
“啊!”瓜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退后两步,碰翻了摆在一边的油灯,滚烫的灯油滴落在宝珠的身上,火星蹦上去瞬间就点燃了。
“呵呵呵呵……”阴恻恻的笑声从地上传来,原来宝珠也是纸人,她此时身上着了火,却缓缓的转过头来,一张惨白的脸对着瓜子笑了起来。
“嘶拉……嘶拉……”厢房外也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不用看也能猜到是院子里的纸人活了过来,虽然它们并未画眼,但是数量众多也难以对付。
“纸怕火,别怵它们。”雨林随手将身边的桌布抽了出来,要去引火,却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然是被那纸人李川紧紧捏住了。
“去你大爷的!”雨林此时根本不管不顾,一脚就朝“李川”的要害踢去,“李川”一个闪身,因为是纸扎的身体,十分轻盈,避过了这一脚。
随即“李川”利用自己纸人的身体,竟然像蛇一样缠住了雨林的手脚,雨林虽然身手不错,却难以对轻飘飘的纸人发力,而且被它钳制住的地方都觉得疼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