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想了想,“她是想证明自己。”
“对。”江知梨说,“真正有能力的人,不怕考校,只怕没人给机会。”
三天后,林素交来一份纸页。
江知梨展开看。
字迹工整,内容清晰。她一条条往下读,眉头渐渐松开。
纸上写了七条:
其一,东庄三处佃户连年减产,非因天灾,实为管事克扣种子;
其二,南坡桑园账面盈利,实则低价售茧给私商,中饱私囊;
其三,北河渡口收租船费虚高,百姓绕道步行,反失税收;
……
最后一条:建议设巡查轮值,由主母直派人员不定期查账,防积弊。
江知梨看完,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她起身,往外走。
“您去哪儿?”云娘问。
“西厢。”
林素正在小院里晒纸。几张账页铺在竹席上,她蹲着一张张翻动,怕被风吹走。
江知梨站在院门口。
“你这字练过?”
林素回头,连忙站起,“小时候父亲教的。”
“谁教的格式?”
“我自己琢磨的。”她说,“账要看得清,就得排整齐。一行一事,一眼能找着。”
江知梨走近,看了看地上的纸。
都是她这三天看过的庄田账副本,上面被画了线,标了数,有些地方贴了小纸条,写着疑问。
“这些标记,什么意思?”
“红圈是可疑支出,蓝线是重复记录,黄点是无凭证交易。”
“你一个人,三天查完六处庄田?”
“晚上也看了。”
“为什么不睡?”
“睡了就慢了。”她说,“您给的时间短,事情要紧。”
江知梨看着她。
她的眼下有青色,嘴唇干,但眼神亮。
“你想要什么?”
“我想做事。”
“然后呢?”
“然后……让更多人少受苦。”
江知梨没再问。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
“从今天起,你管庄田账。”
林素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