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知梨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下。
“你还有半日时间考虑。”她说,“但我劝你,别赌。”
她走出偏堂,轿子已在等候。
回程路上,天开始下雨。雨点打在轿顶,声音沉闷。
云娘低声问:“他会不会告您?”
“不会。”江知梨说,“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死。”
“可万一他拼死反扑?”
“那就让他反扑。”她说,“我正好借他的头,祭新政。”
轿子落地,她掀帘而出。
刚进府门,沈晏清从侧廊快步走来。
“母亲。”他声音低,“我在巡税司有人,刚才传信,王尚书的管家今早突然出城了。”
江知梨脚步未停:“去哪了?”
“往北。”沈晏清跟在她身边,“骑快马,带了个箱子。”
“里面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沈晏清摇头,“但他在城外换了马,一路不停。”
江知梨走入厅堂,坐下。
“他在求救。”她说,“把消息送给了前朝余孽。”
沈晏清脸色一紧:“那我们是不是该动手?”
“不动。”她说,“让他送。也让对方来。”
“您是想一网打尽?”
“不是网。”她说,“是饵。他们来了,才知道谁才是鱼。”
沈晏清沉默片刻:“可朝廷那边……”
“朝廷还在僵持。”她说,“三皇子今日被守旧派围攻,几乎下不了台。若无重臣转向,新政明日就会被压下。”
“所以您必须让王尚书低头。”沈晏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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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低头了。”她说,“只是还没跪下。”
她看向门外。雨越下越大。
“你去安排。”她说,“今晚,我要见张大人。”
“张大人?”沈晏清一怔,“户部那个?”
“就是他。”她说,“他是改革派,但一直不敢出头。因为他怕孤立无援。”
“您要拉他入局?”
“不是拉。”她说,“是推。让他没得选。”
沈晏清看着她,慢慢点头。
“我这就去。”他说完转身离开。
江知梨独自坐在厅中,听着雨声。
她知道,这一局不只是为了新政。
王尚书背后有人,前朝余孽也未死绝。他们藏在暗处,等着世家与新党斗个两败俱伤。
她要做的,是让这些人自己走出来。
夜深时,云娘回来。
“张大人答应见面。”她说,“在城东茶肆,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