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沉默片刻。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她身上带着东西。”周伯说,“不是饰,也不是信物。是一种容器,用来存气运的。她每次靠近沈家子女,都会悄悄画一道符,贴在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是衣领内侧,可能是鞋底夹层。只要贴上,气运就开始流失。”
江知梨想到沈棠月前些日子总说头晕,沈晏清账目出错频繁,沈怀舟旧伤反复。
“怎么破?”
“毁符。”周伯说,“或者,毁她身上的容器。但那东西护主,普通人碰不得。一旦触碰,轻则昏迷,重则暴毙。”
江知梨指尖划过铜符的裂口。
“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周伯摇头:“我没有更多了。但我可以告诉您,清虚观的地窖里,可能还留着当年的记录。那里埋着一本《祭录》,记载了所有被夺气运之人的名字和时间。柳烟烟的名字,应该也在上面。”
“你怎么不去报官?”
“没人信。”周伯苦笑,“谁会信一个老仆的话,去挖一座荒观?再说,官府里也有他们的人。前年有个县令查过这事,第二天就自焚了。家里人都说是疯病作,可我知道,那是灭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知梨把铜符放进袖中。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伯看着她,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下人看主子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悲痛的注视。
“因为我认得您。”他说,“不是认得现在的您,是认得三十年前的那位夫人。”
江知梨一怔。
“您还记得吗?”周伯声音低下去,“侯府第一位主母,姓江,名婉容。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岁。被人毒死在房里,对外说是急病。可我知道,她是现了密诏的事,才被灭口。”
江知梨呼吸一顿。
“您现在的样子,和她不一样。”周伯说,“可您做事的方式,您看人的眼神,您护孩子的狠劲……都像极了她。她要是活着,侯府不会落到今天这步。”
江知梨没说话。
“我不是为了报恩才说这些。”周伯说,“我是为了赎罪。当年我明知道她被害,却不敢开口。我怕死,怕丢差事,怕连累家人。我活了下来,可她死了。这些年,我夜里常梦见她站在我床前,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我。”
他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
“现在您来了。”他说,“您不怕陈家,不怕柳烟烟,不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您敢撕开脸皮打回去。所以我不能再闭嘴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江知梨叫住他。
周伯停下。
“你说柳烟烟有容器。”她问,“它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周伯说,“但我知道它怕什么。”
“什么?”
“血。”他说,“活人的血。尤其是至亲之血。如果能让她的容器沾上亲缘之血,符就会失效,气运也会倒流。”
江知梨记下了。
“还有。”周伯说,“她每月十五必去后园水井边站一炷香时间。她说是在祈福,可我知道,她是在补符。那天晚上,别让她靠近孩子。”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江知梨一人。
她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铜符,指节白。
外面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
她没有点新的蜡烛,也没有唤人添茶。她只是坐着,眼睛盯着桌面,脑子里一条条理着线索。
柳烟烟不是偶然出现的。她是冲着沈家来的。她要的是四个孩子的气运,目标是复辟前朝。她背后的势力不小,能打通官府,能操控人心,能在侯府眼皮底下安插眼线。
但她有一个弱点。
她需要时间,需要接近,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