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下子安静了。
江知梨抬头看向那执事嬷嬷:“您刚才说了是侯府委派,可有文书?”
嬷嬷嘴唇动了动:“这……临时差遣,未曾备文。”
“没有文书。”江知梨转向族妹,“也没有两位长辈作陪。你口中的‘旧例’,只用了前半条。后半条呢?”
族妹脸色微变。
“你借侯府名义施压,煽动旁支质疑,再找人来查我。”江知梨站起身,“你以为我不懂这些手段?”
她一步步走近。
“你忘了还有一条规矩——‘凡挑唆宗族相争者,不论亲疏,逐出祠堂,永不录入族谱’。”
族妹后退半步。
“这条是你祖父亲手加的。”江知梨说,“当年他弟弟为争家产,勾结外人陷害兄长,败露后被当众除名。你小时候还在祠堂见过那块空白牌位。”
族妹的手指攥紧了裙角。
江知梨停下脚步。
“你想用旧例压我?”她问,“那我就用旧例治你。”
她转身对云娘说:“去请周伯。”
云娘应声而去。
不多时,周伯拄着拐杖走进来。他年岁已高,走路缓慢,但在场无人敢轻视。他是陈家三代老仆,掌管祠堂记录多年,对家规条文熟记于心。
江知梨将那本泛黄册子递给他:“劳您念一遍附录第七条全文。”
周伯接过册子,打开,清了清嗓子:
“凡宗族查账,须持令符、有证、有陪。若无,视为私举,反坐其罪。若有人挑唆构陷,经查实,逐出祠堂,三年不得归宗。”
他念完,全场无声。
江知梨看着族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认错,写下悔过书,我可以向侯府求情,免你除名。二是站着不动,等我把证据递上去,让你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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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妹嘴唇白。
“我没有挑唆。”她低声说。
“没有?”江知梨冷笑,“城南别院那封信是谁写的?教习嬷嬷的供词还在云娘手里。你让她编造我苛待老夫人的事,还许她五十两银子好处。这些话,她都记在日记里。”
族妹猛地抬头。
“你搜我的院子?”
“不是我。”江知梨说,“是她自己藏不住。贪心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族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
江知梨不再看她,转而对那执事嬷嬷说:“您也该回去了。这次查账不成立,责任不在陈家,而在起者。后续如何处理,侯府自会裁决。”
嬷嬷低头不语,匆匆告辞。
江知梨又看向周伯:“劳您做个见证,今日之事记入家录。”
周伯点头,在随身带的册子上写下几行字,按了手印。
堂内众人陆续散去。
只剩下族妹还站在原地。
江知梨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你还想争?”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