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月站在屏风前,没有走近。
“你说他要见我?”
老仆抬头,眼里有泪光。
“少爷说,他错了。不该贪图权势,更不该算计您。他只想当面道个歉,求您……放他一条生路。”
沈棠月不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从前给您写的诗都是真心的。每月初一都去庙里为您点灯祈福。若您肯出手相救,他愿此生为奴,永不提功名二字。”
沈棠月冷笑一声。
“他在狱中还能写诗?”
老仆低头。
“少爷写了三十七,都在这封信里。”
沈棠月接过信,没拆。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是菩萨,不渡贪心之人。他的诗,不如留着念给判官听。”
老仆身子一颤。
“小姐……真的不能通融吗?哪怕一句宽言也好……”
“我能给的宽言早就给了。”沈棠月声音冷下来,“那日在库房外,我本可装作不知,任他得手后再揭。但我让张御史提前布控,让他当场被抓——这是给他留脸面。”
老仆嘴唇抖。
“可他如今……已是阶下囚,性命难保……”
“那是他该受的。”沈棠月转身走向门口,“贪官银、毁河工、害百姓,哪一条都不是为了我。我只是恰好成了他往上爬的台阶。”
她说完,推门而出。
风迎面吹来,吹得她额前碎乱晃。
回到正堂,江知梨正在喝茶。
“说了什么?”她问。
“还是那一套。”沈棠月把信放在桌上,“道歉、忏悔、求饶,说得跟真的一样。”
江知梨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你觉得他是真悔?”
“不是。”沈棠月摇头,“他只是怕死。若有一线生机,他还是会伸手去抓。”
“那你为何不让他死心?”
“我要让他明白。”沈棠月直视母亲,“我不是软弱可欺的人。我也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心软。他想用感情换命,这条路走不通。”
江知梨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能这样想,很好。”
沈棠月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娘,我想清楚了。”
“说。”
“我不嫁人了。”
江知梨抬眼。
“为什么?”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赵轩。”沈棠月语气平静,“但多数人靠近我,都是为了侯府的权势。我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人背叛的感觉。”
江知梨没反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留在您身边。”沈棠月看着她,“帮您管事,护住这个家。等弟弟们成器,我也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