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色渐亮,阳光照进屋内,落在桌角那枚蝴蝶簪上。
沈棠月忽然抬头:“娘,我想通了一件事。”
“你说。”
“从前我以为,只要我对人好,别人也会真心对我。可现在我知道,光有善意没用。必须要有手段,才能护住自己,也护住想护的人。”
江知梨看着她,眼神缓了些。
“你能明白这个,我就放心了。”
“所以我不该谢您拦住他。”沈棠月声音稳了下来,“我该谢您让我看清他。”
江知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中午刚过,消息传回。
赵轩被押入刑部大狱,其父连夜上书请罪,愿辞官赎子。朝廷未允,反将此案列为本月重案公示,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通政司门前贴出告示:赵氏一族三年内不得参与科考推举。
仕途断了。
彻底断了。
下午,沈棠月正在院中练字,笔尖蘸墨写下“清”字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云娘进来通报:“赵轩的母亲来了,在门口跪着,说要见您。”
江知梨正在翻一本旧账本,闻言抬眼。
“让她跪着。”她说,“不见。”
“她哭得很厉害,说儿子是被冤枉的。”
“她是来求情的,不是来讨公道的。”江知梨合上账本,“真觉得冤,就不会等到今天才来。她儿子动手时,她在做什么?”
云娘不出声了。
沈棠月放下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
“我不想见她。”她说,“但我也不想让她觉得,是我害了她儿子。”
“你没错。”江知梨说,“错的是他们自己。我们设局,是因为他们先起了杀心。我们反击,是因为他们不肯收手。现在结果出来了,责任不在你。”
沈棠月点头。
傍晚,西边院子传来哭声。
赵夫人没能进门,被守门仆从拦下后一路哭回马车。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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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听见了,告诉江知梨。
江知梨只说了一句:“让她说去。”
夜里,沈棠月睡到一半起身,走到母亲房外敲门。
江知梨开门让她进来。
“我刚才梦见他拿着刀站在我床前。”沈棠月低声说,“我知道是假的,可还是吓醒了。”
江知梨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梦是心头想。你白天想了,夜里就会现。”
“我会不会变得冷硬?”她问,“像您一样,不再相信任何人?”
“不会。”江知梨说,“我会教你分辨,而不是让你封闭。你可以信人,但不能盲信。可以温柔,但不能软弱。”
沈棠月喝完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明天我还要进宫。”
“去吧。”江知梨说,“一切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