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阻?”沈晏清看着他,“你带兵进宫?那是谋反。我去告?谁信我?一个商贾之子说的话,连通政司都不会收。”
屋里又沉默下来。
江知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火势已熄,只剩几缕青烟往上飘。远处传来仆人清理废墟的声音。
她回头看着两个儿子:“我们不能靠官府,也不能靠皇帝。我们只能靠自己。”
“你想怎么做?”沈晏清问。
“先把那个孩子控制住。”她说,“不管他是真是假,只要不在对方手里,他们的局就破了一半。”
“我去。”沈怀舟说,“我现在就带人去道观。”
“不行。”江知梨摇头,“你一动,别人就知道我们知道了。而且你现在进不了城南,那边已经有暗卫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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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让别人去。”她说,“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人。”
沈晏清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云娘?”
“对。”江知梨点头,“她明天照常去集市采买,顺路绕到道观附近。我不让她接近孩子,只让她确认一件事——现在送米的是谁。”
“万一被现呢?”沈怀舟问。
“不会。”她说,“云娘从小在侯家长大,认识她的老人不多了。而且她会打扮成卖菜妇人的样子,不会引人注意。”
沈晏清低声道:“可就算确认了送米的人有问题,接下来呢?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等他们动手。”
“不。”江知梨说,“我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
“揭穿他们的药。”她说,“我不需要证据,我只需要让皇帝身边的人自己查起来。”
“你怎么让他们查?”沈晏清皱眉。
“制造疑点。”她说,“比如——今晚就有个人该生病。”
“谁?”沈怀舟问。
“陈明轩。”她说,“他昨天吃了我让人送去的粥。”
沈晏清立刻反应过来:“你给他下了东西?”
“一点点。”她说,“让他今晚热、头晕、说话胡言乱语。症状和皇帝未来几天会有的很像。”
“然后呢?”
“然后我会让消息传出去。”她说,“说陈家少爷突然病倒,症状古怪,像是被人下了慢性药。再让御医去看过之后,悄悄提一句——这症状,和陛下最近的脉象有点相似。”
沈怀舟嘴角扬起:“这样一来,宫里就会紧张,开始查膳食。”
“对。”江知梨点头,“只要他们开始查,就会现问题。哪怕查不出具体是谁下的药,也会换掉所有人。”
“可这也只能打断他们的第一步。”沈晏清说,“他们还有遗诏,还有孩子,还有百官面前的认亲仪式。”
“所以我们还得做另一件事。”她说,“我要你们两个,分别去做。”
“你说。”沈怀舟应道。
“沈怀舟,你去找你军中的旧部。”她说,“挑三个最可靠、最有胆识的,安插在祭天路线周围。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盯人。”
“盯谁?”
“所有在那天靠近皇帝仪仗的人。”她说,“尤其是换岗的侍卫、递茶的小监、整理衣冠的内官。记下他们的脸,查他们的来历。”
“好。”他说。
“沈晏清。”她转向三子,“你去查那份诗稿。”
“怎么查?”
“去书肆、去藏书楼、去找当年编纂文集的老学士。”她说,“查这诗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是不是真的出自皇帝之手。如果是假的,找出仿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