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有个自称是他表叔的远亲来访,在外院说了半炷香的话。”
“长什么样?”
“四十岁上下,左耳缺了一角。”
江知梨眼神一凝。
巡防司档案里提过,前年破获的一起私铸案中,有个逃犯左耳残缺,疑似前朝工部匠官之后。
她提笔在纸上划掉“贪污案”三字,改写为“构陷”。
“明日开始,你每日辰时派人送一趟平安笺来。”她说,“不必写内容,只盖你的印。若哪天没送来,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沈棠月点头。
“还有,你身边可用的人有几个?”
“四个丫鬟,两个婆子,都是陪嫁过来的。外院有两个护卫,是我祖父留下的老卒。”
“够了。”江知梨说,“今晚你就让他们轮值守夜。厨房多备干粮,井水每日换新。别让人投毒。”
沈棠月低声应是。
“你不用怕。”江知梨看着她,“他们想用你当突破口,就得让你活着。只要你不出府,不乱说话,他们就不会动手。”
“可若他们抓我呢?”
“抓你?”江知梨冷笑,“朝廷办案,讲究程序。他们若无诏令强行拘人,反倒是落下把柄。只要你不犯错,他们奈何不了你。”
沈棠月慢慢松了口气。
“娘……我真的能撑住吗?”
江知梨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了抚她的。
“你忘了你自己是谁?”
“你是我的女儿。”
“你流的血,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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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月眼眶热,用力点头。
她转身出门时脚步稳了许多。
江知梨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马车驶远的声音。
她回头唤了一声:“云娘。”
云娘从屏风后转出。
“去趟周伯那儿,让他查两件事。”
“第一,三月初七那天,户部调银的签押是谁递上去的。”
“第二,沈家旧商号‘裕通行’现在的东家是谁,近三个月有没有大宗交易记录。”
云娘记下,正要走,又被叫住。
“再传话给城西的刘掌柜,就说我要收一批陈年药引,让他准备清单。”
云娘一顿,“药引?”
“对。”江知梨淡淡道,“就说是为了配安神汤。”
云娘明白过来。这是要借商路传信,不动声色布眼线。
她领命退下。
江知梨重新坐下,把刚才那张纸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一点点卷曲变黑。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今日已是第三次听见心声。
第一次是沈晏清遇劫时,“与权臣有关”。
第二次是查郑元礼时,“谋反将成”。
这一次,“与前朝余孽有关”。
三次指向同一群人。
他们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