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6岁,每天穿着徐父从路边货车上淘来的30一双的板鞋,晚上拿剪刀一点点把鞋标剔掉,两件衣服洗到发白换着穿,口袋里从来没有超过30块的时候,他就喜欢夏芝了。
&esp;&esp;其他喜欢夏芝的男生,轻而易举送得起的35一杯的奶茶、193一盒的费列罗,而徐一野每天却都在焦虑自己开胶的鞋底能不能让他顺利撑过下周的体育课。
&esp;&esp;为了300块的班服费,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徐父徐母商量,回应自己的却是那扇毫不留情被关上的房门。
&esp;&esp;贫瘠的自尊心被无情碾碎在地上。
&esp;&esp;他不是没有听到过其他男生私下的议论声。
&esp;&esp;他们讥笑着谈论着他换来换去就两套的衣服,谈论着他脚上那双劣质又开胶的鞋,谈论着他成绩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穷到连300块的班服费也拿不出来……
&esp;&esp;拳头攥紧,又松开。
&esp;&esp;那时徐一野无数次想,如果自己没有和夏芝一个班就好了。
&esp;&esp;这样,她就永远看不到自己的窘迫,
&esp;&esp;也永远听不到大家私下对他连300块都拿不出来的议论声。
&esp;&esp;收到夏芝传来的便利贴那一刻,徐一野想,如果自己能突然死了该多好。
&esp;&esp;这样就不用回答自己喜欢的女孩,其实不是自己不喜欢她挑选的班服,而是他根本拿不出那300块。
&esp;&esp;喉咙的酸涩快要将他堵的溃不成军。
&esp;&esp;班服到货那天,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那两套班服轻轻放在他的桌上。
&esp;&esp;他错愕抬眸,对上夏芝那双漂亮的水眸。
&esp;&esp;她撒的谎真的很拙劣,他一眼就看破,但鼻子却酸到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落泪的冲动。
&esp;&esp;除了那声几乎用尽他所有力气说出来的“谢谢”,
&esp;&esp;还有一句,是16岁的他无法宣之于口的——
&esp;&esp;夏芝,我爱你。
&esp;&esp;17岁,他在她的隔壁班。
&esp;&esp;时常绕到更远的那个厕所,只为从窗边快速偷看她一眼。
&esp;&esp;只是那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陈未凛。
&esp;&esp;相比于自己的阴郁、自卑,陈未凛可以堂堂正正的和她一起站在太阳下。
&esp;&esp;再后来,他能听见其他同学吃瓜议论着夏芝和陈未凛的名字。
&esp;&esp;说夏芝和陈未凛互相喜欢。
&esp;&esp;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刷到发白,翘边开胶严重的鞋,喉咙和鼻腔酸到像是溺入海水。
&esp;&esp;那时他无比渴望,
&esp;&esp;如果自己有个正常的家庭,不要再寄人篱下,那他一定会大大方方和夏芝表达爱意。
&esp;&esp;他也好想、好想,像陈未凛那样,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说喜欢她。
&esp;&esp;但他不能。
&esp;&esp;在学校,他是靠成绩特招进来的贫困生。
&esp;&esp;在徐家,他是连喘气都不能大声的养子。
&esp;&esp;那天下午,发现自己靠跑腿攒了很久的钱买来的门票不翼而飞后,
&esp;&esp;徐鹤鸣的挑衅在耳边萦绕盘旋,
&esp;&esp;那天徐一野跪在地上,拳头在地板上砸出了好多血,
&esp;&esp;他感受不到血肉模糊的痛,脸上却不知不觉湿漉漉一片。
&esp;&esp;好像是泪水,咸咸的。
&esp;&esp;印象中自己寥寥两次流泪,
&esp;&esp;一次是十岁那年,他放学回来,发现自己的小猫被徐鹤鸣开膛破肚;
&esp;&esp;一次是17岁这年,他放学回来,发现自己要送给夏芝的门票被徐鹤鸣偷走。
&esp;&esp;积压了好多年的恨,在这天下午终于达到了临界值。
&esp;&esp;徐一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他要杀了徐鹤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