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辞剧烈咳嗽,急促喘息着朝巫执看去。
“巫执”神色慌张,左手死死攥在右手骨折的手腕上,他的表情不断变换,一会坚毅熟悉,一会邪性诡谲。
他的左手生生掰断自己掐住季雪辞的右手,巫执的身体像失调的木偶,四肢不协倒在地上。
“这具身体迟早是我的——”
季雪辞只听到巫执刺耳地喊出那句话後,便安静了下来。
他倒在花圃里,身体剧痛无法动弹,意识昏昏沉沉,像有人捂住他的耳朵和眼睛,对外界感知迟钝模糊。
少顷,季雪辞的身体被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花圃中捞出,然後紧紧被抱在震颤的胸膛里。
“对不起,对不起。。。。。。你真的。。。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耳边是巫执的哭泣,还有他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火苗一样灼烧着季雪辞颈间的皮肤。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麽,但喉咙嘶哑,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红着眼眶,艰难擡手去擦巫执的眼泪,唇瓣蠕动,用口型唤他:“阿执。。。。。。”
巫执握住他无力的手,不忍看他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新旧伤痕,“阿执在,阿执在。”
季雪辞太疼了,终于支撑不住,意识被黑暗侵袭,眼皮沉沉闭上。
一片狼藉的花圃中,巫执绝望地将脸埋在季雪辞肩窝,喉间发出压抑悲恸的哽咽。
待卓然与南知赶来时,巫执已经替季雪辞处理好伤口,他神色平静,宛若一潭再无法荡起波澜的死水,他给昏睡的季雪辞掖了掖被子,不舍地碰了碰他冰凉的脸,对卓然说:“阿嬷,你带他走吧,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
南知忧虑地蹙紧眉头,卓然握了握手中银鞭,无奈开口:“好。”
“我会带他离开,但是阿执,你一个人。。。。。。”
巫执对邪神的意识对抗,让巫执一个人面对,卓然不放心。
“寨子里的人也让他们先去芦宁寨避避吧。”巫执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季雪辞,他像是想要把季雪辞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目光一寸寸篆刻他的样子。
只有季雪辞离开了,巫执才能心无旁骛对抗邪神。
巫执沉默许久:“如果我没有成功。”他擡头看向卓然,“阿嬷,请你消除他的记忆。”
如果巫执没有成功,巫执会毫不犹豫自杀。
他死了,可季雪辞要怎麽办。
他不能让季雪辞带着痛苦的记忆一直缅怀自己。
“阿嬷,答应阿执。”巫执央求卓然。
卓然攥紧鞭子,心痛如绞,“你不会死!将他送到安全地方,我会去求巫祖,巫祖一定有办法。”
巫执苦笑:“巫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如果有办法,早就解除阿执身上的封印了,阿嬷,你不用去寻他,阿执自己能解决。”
“阿执!”
巫执最後看了眼季雪辞,毅然转身,“阿嬷,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