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才他真的走了,那小子那种连路都走不稳的死样,说不定真的会烧死在这个闷热的破土屋里。
“就当是日行一善,给老子下辈子积德了。”
贺铮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
他从绳子上扯下那条粗棉布毛巾,扔进水盆里,端着那盆冰凉的井水,黑着脸重新走回了正屋。
屋里。
许逾白还坐在那摊烂泥里,没有试图自己爬起来。
贺铮把水盆“砰”地一声重重地搁在土炕边缘的长条木凳上,水花溅了一地。
他大步走过去,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粗鲁地弯下腰,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抄起许逾白的腋下,像拔萝卜一样,毫不费力地把人从泥地里提溜了起来。
“啊……”许逾白因为突然的失重感,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贺铮那宽阔、满是汗水的肩膀。
“别乱摸!一身的臭泥,老子刚换的衣裳!”
贺铮嫌弃地吼了一嗓子,手上的动作却稳当地把人提到了土炕的边缘坐下。
烂泥蹭在炕席上,贺铮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许逾白,弯腰在水盆里用力地搓洗着那条粗布毛巾。粗糙的棉布纤维在水中摩擦,发出“哧哧”的声响。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将毛巾拧到半干。
他转过身,高大强壮的身躯霸道地挤进了许逾白因为虚弱而微微敞开的双腿之间。
这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越界的姿势。
贺铮却像是根本没意识到一样。他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把这小子身上的烂泥擦干净,然后让他睡觉,自己好滚去地里干活。
“腿伸直。”
贺铮半跪在炕沿下方的泥地上,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许逾白乖顺地将那两条沾满泥浆的腿往前伸了伸。因为高烧和无力,他的膝盖细微地发着抖。
贺铮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许逾白那纤细、冰凉的右脚踝。
入手的瞬间,极端的体温差再次在两人之间炸开。贺铮的手心滚烫得像是个小火炉,而许逾白的腿却凉得像是在井水里泡过。
贺铮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拿着那条湿冷的粗布毛巾,毫不客气地盖在了许逾白的小腿肚上,用力地往下一抹。
“嘶——”
粗糙的布料混合着冰凉的井水,蛮横地擦过许逾白细腻敏感的皮肤。那些干涸的泥巴被粗鲁地擦掉,留下了一道道显眼的、因为摩擦而泛起的靡艳红痕。
许逾白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整条腿在贺铮的掌心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回缩。
“躲什么躲!脏得跟从猪圈里捞出来的一样,不使劲能擦干净?!”
贺铮暴躁地训斥着,那只抓着脚踝的大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地将那条乱动的细腿给死死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