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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炼化与共鸣（第1页）

韩立向上冲了极长一段。

灰青交织的光华在逼仄的根道里如一线流星，将两旁还欲围拢的紫藤成片成片地烫得蜷缩、枯碎。

他怀中那枚晶核已不复先前那般亮，翠光弱下去，淡得只剩极薄极薄一层，像从一场万年长梦里挣扎着醒了一下，又快要沉回去。

韩立却没半点慌乱。

他只把混沌光膜收得更紧，把晶核和自己贴得更近，像用整个人的体温去焐一盏快灭的旧灯。

他怕的不是外头那些紫藤，也不是地心那团越来越怒的紫黑。

他怕的是这晶核把最后一点光耗在自己怀里，连一声响都留不下。

可就在这时，他识海极深处忽然极轻极轻地一颤。

那感觉极怪，像在极远的旧记忆里，有另一粒光应了它一声。

韩立几乎立刻便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星辰净化之力。

是他当日在天机星上，从星辰阁阁主的完整传承里一点一点参透，又用混沌法则慢慢炼进自己体内的那股银色星辉。

它一直安静地睡在他混沌小世界极深极深的地方，像一条从星辰故地带出来的旧河，常年不响。

可此刻，它动了。

它像嗅到了什么，像从一枚建木残骸身上认出了极老极老的故人气味。

那气味太远，却又太熟。

星辰阁与建木，在上古时曾并肩站在一起，一者以星光净寂灭，一者以生机化死地。

它们本就不陌生。

韩立没有压制这股星辉。

他反而把混沌小世界打开了一线，让那银白色的光从极深极深的地方慢慢浮起来。

那光不是他故意去引的，是他只放开了门，它自己便朝那点淡青游去。

银白与浅青在他识海中极轻极轻地一碰。

那一瞬，韩立只觉得神魂都极轻极轻地“嗡”了一声，像有人在他灵台最中央极轻极慢地敲了一下磬。

两股力量没有打架，没有争，甚至没有半点排斥。

它们像两条隔了万年的旧溪，终于在这片谁也不曾来过的地心深处重新汇在了一处，而后极自然地、极安静地流进了同一个方向。

灰白色的混沌光膜在这一刻变了。

它不再只是裹在韩立体表的一层壳，倒像一面极静极静的水面，银白与浅青两色在里头轻轻地转。

起初是一圈极小的漩涡，后来漩涡越转越缓，两色光影也越转越柔。

到最后，竟像一片极薄极薄的星海和一片极嫩极嫩的春叶，在同一个湖面下慢慢叠在了一处。

那青洗他的骨，银洗他的脉，灰白如一条极温极宽的河床，把这三种光都稳稳托住。

韩立飞驰的身形也在这一瞬变得极轻，轻得不像在逃，倒像被这光托着，从地心极深处往上一片片地化。

两旁追来的紫藤被这光擦着，连灰都没剩，只极轻极轻地散成几缕极淡极淡的烟，像从没在这世上生过。

韩立一时分不清这算什么。

不是吞噬，不是包容，不是他平日里用惯了的任何混沌手段。

那两股光在体内互相依着，像在借他这具躯壳重新学会如何在一起。

建木的那点本源极虚弱，像一株刚从冰里解出来的嫩芽。

星辰的那点星光则极清极冷，却像一枚被冻在夜空里的旧钉，带着点极淡极远的锋利。

两样都薄，都累，都像从极远极远的过去里醒来，只记得一点点旧事。

可正因如此，它们谁也没想压过谁。